春杏要走的那天，沈千寻起了个大早。
她亲自给春杏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包袱里。新做的衣裳、宫里带的点心、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封信。
“娘娘，”春杏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您别忙了，奴婢自己来就行。”
沈千寻没停手，一边叠一边说：“你第一次出远门，我帮你收拾放心。”
春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娘……”
沈千寻抬头看她，笑了。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春杏吸了吸鼻子：“奴婢舍不得娘娘。”
沈千寻站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头。
“傻丫头，”她说，“就回去看看你娘，看完了就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做好吃的呢。”
春杏点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
小福子跑过来，抱着春杏的腿不放。
“春杏姐姐，你别走……”他的声音闷闷的。
春杏蹲下来，抱住他。
“姐姐不走，姐姐就回去看看娘，看完就回来。你在宫里乖乖的，听娘娘的话，好不好？”
小福子点点头，但还是抱着不放。
素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红。
沈千寻走过去，把小福子拉开。
“好了，”她说，“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春杏站起来，背起包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娘娘，素云姐姐，小福子，我走了。”
沈千乌点点头：“路上小心。”
春杏用力点点头，转身走了。
马车等在角门外，吴太监亲自送她。春杏上了车，掀开车帘，冲他们挥手。
沈千寻也挥了挥手。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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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走后，承乾宫安静了许多。
小福子整天没精打采的，连兔子都不怎么看了。素云话更少了，一个人默默地做事。沈千寻坐在屋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娘娘，”素云端茶进来，“您别担心，春杏会回来的。”
沈千寻点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春杏会回来。那丫头，舍不得她。
但知道归知道，想还是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千寻每天照常处理宫务，照常去请安，照常和王恒见面。只是每次回到承乾宫，总觉得空落落的。
小福子的兔子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满院子跑。沈千寻有时候会去后院看它们，看着它们吃草、打闹、挤在一起睡觉。
看着看着，就会想起春杏。
那丫头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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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消息来了。
不是春杏回来的消息，是坏消息。
吴太监来报信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娘娘，”他低着头，“春杏出事了。”
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事？”
吴太监说：“她在回京的路上，遇到劫匪了。”
沈千寻的心跳停了一拍。
“人呢？”
吴太监沉默了一下，说：“失踪了。”
沈千寻的腿一软，跌坐在榻上。
素云连忙扶住她：“娘娘！”
沈千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发抖，“说清楚。”
吴太监说：“春杏在老家待了五天，昨天启程回京。护送她的有两个人，一个车夫，一个侍卫。走到半路，遇到一伙劫匪。侍卫和车夫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最后……最后春杏被他们带走了。”
沈千寻的指甲掐进掌心。
“劫匪呢？抓到了吗？”
吴太监摇摇头：“跑了。侍卫重伤，车夫死了。等官府的人赶到，已经来不及了。”
沈千寻站起来，往外走。
素云拦住她：“娘娘，您去哪儿？”
沈千寻说：“找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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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王恒正在听人禀报。
看见沈千寻进来，他站起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他说，“已经在查了。”
沈千寻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王恒，”她的声音在发抖，“春杏她……”
“别急。”王恒抱抱她，“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很快就会有消息。”
沈千寻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是为了我才回去的，”她哽咽着说，“是我让她回去的……”
王恒抱紧她。
“不是你的错。”他说，“你对她好，她想回去看娘，这是好事。出事的是那些劫匪，不是你。”
沈千寻哭了一会儿，抬起头。
“我也要去找。”她说。
王恒愣了一下：“你？”
沈千寻点点头：“我要去找她。”
王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沈千寻愣住了。
王恒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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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在官道上。
沈千寻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句话都没说。
王恒握着她的手，也没说话。
她知道，王恒陪她出来，是冒了很大风险的。皇帝出宫，万一被人知道，会出大事。但他还是来了。
“王恒，”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王恒看着她，目光温柔。
“傻子，”他说，“你的丫头，就是我的丫头。”
沈千寻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马车跑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出事的地方。
那是一条山路，两边都是密林。路上还有血迹，干涸成暗红色。
官府的人已经在附近搜过了，什么都没找到。
沈千寻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血迹，心揪得紧紧的。
春杏那丫头，胆子那么小，遇到劫匪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她不敢想。
“娘娘，”一个捕头走过来行礼，“我们已经搜了方圆十里，没找到人。劫匪可能带着人进山了。”
沈千寻问：“进山的路有几条？”
捕头说：“三条。我们都搜了，没有发现。”
沈千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附近有没有村子？”
捕头想了想，说：“有。往东二十里，有个村子。”
沈千寻说：“去那个村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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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看起来平静得很。
沈千寻挨家挨户地问，问有没有看见陌生人，有没有听说劫匪的事。大部分人都摇头，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