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的侄女叫沈卿卿，今年十五岁。
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性子也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像只小猫。端妃疼她疼得不行，天天带着她在宫里转，见人就介绍——“这是本宫的侄女”。
沈卿卿很乖，见谁都行礼，见谁都叫“娘娘”“姑姑”，嘴巴甜得不行。没几天，宫里上上下下都认识她了。
“端妃那个侄女，可真招人喜欢。”春杏一边给沈千寻梳头一边念叨，“听说是来陪端妃娘娘住些日子的，也不知道能住多久。”
沈千寻从镜子里看着她：“你喜欢她？”
春杏想了想：“喜欢是喜欢，就是……太乖了，乖得让奴婢有点紧张。”
沈千寻笑了：“乖还紧张？”
春杏说：“就是……太乖了，怕她受欺负。”
沈千寻没说话。
春杏这丫头，自己就是个受欺负的命，还担心别人。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
沈卿卿进宫第五天，出事了。
说“出事”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闹了点小风波。
那天下午，沈千寻正在屋里看书，春杏跑进来，脸色古怪。
“娘娘，端妃娘娘那边……有点事。”
沈千寻放下书：“什么事？”
春杏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那个……卿卿姑娘，在御花园里……遇见皇上了。”
沈千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遇见皇上怎么了？”
春杏急了：“不是遇见，是……是……”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她好像喜欢上皇上了！”
沈千寻愣住了。
喜欢皇上？
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她问。
春杏说：“奴婢听端妃宫里的人说的。卿卿姑娘从御花园回来，就一直发呆，茶饭不思的。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后来端妃娘娘套了半天话，她才说——她看见皇上了，皇上还对她笑了。”
沈千寻沉默了。
皇上对她笑了。
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她问。
春杏说：“然后她就一直发呆啊。端妃娘娘急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千寻想了想，站起来。
“走，去看看。”
---
端妃宫里，气氛有些微妙。
端妃坐在主位上，脸色复杂。沈卿卿坐在下首，低着头，脸红红的，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沈千寻进来，她连忙站起来行礼。
“贵妃娘娘。”
沈千寻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
“听说你遇见皇上了？”
沈卿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端妃在旁边叹气：“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御花园回来就这样了。”
沈千寻看着沈卿卿，忽然问：“你喜欢皇上？”
沈卿卿浑身一抖，头低得更低了。
但没否认。
沈千寻心里有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卿卿，你跟我来。”
---
两个人走到御花园里，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
沈卿卿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千寻看着远处的荷花池，慢慢开口。
“卿卿，”她说，“你知道皇上是谁吗？”
沈卿卿小声说：“知道……是皇上。”
沈千寻说：“那你知道，皇上身边有多少人吗？”
沈卿卿愣住了。
沈千寻继续说：“皇后，贵妃，妃嫔，贵人，答应……还有数不清的宫女。这些人，都是皇上身边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沈卿卿。
“你喜欢皇上，想成为他身边的人吗？”
沈卿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千寻看着她，目光平静。
“卿卿，我不是来骂你的，也不是来吓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在这宫里，喜欢皇上，是最危险的事。”
沈卿卿的眼眶红了。
“贵妃娘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了一眼……”
沈千寻摇摇头。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要想清楚，你喜欢的是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荷花，慢慢说。
“你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因为他对你笑了？因为他高高在上，让你觉得崇拜？”
沈卿卿愣住了。
沈千寻继续说：“还是因为，你了解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的好和不好，还愿意陪着他？”
沈卿卿沉默了。
她当然不了解皇上。她只见过他一面，只看见他远远地走过来，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冲她笑了笑。
就这一眼，她就陷进去了。
沈千寻看着她，叹了口气。
“卿卿，你还小。以后你会遇见很多人，会喜欢很多人。但现在，你喜欢的，只是你想象中的皇上。”
她伸手，摸摸她的头。
“听话，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沈卿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点点头，哭着跑了。
---
晚上，王恒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看见沈千寻，他问：“听说你今天去找端妃的侄女了？”
沈千寻点点头。
王恒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那小姑娘喜欢朕？”他问。
沈千寻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王恒说：“她今天在御花园里看朕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沈千寻问：“什么眼神？”
王恒想了想，说：“就是那种……好像朕是天上掉下来的眼神。”
沈千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