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泥点。
沈千寻坐在车里,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掀开车帘往外看。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娘娘,”春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哭腔,“您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沈千寻没理她。
春杏这丫头,非要跟着来,拦都拦不住。素云留在宫里照看小福子,临行前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娘娘,活着回来。”
她会的。
她还要活着回去给那群小兔子喂食呢。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娘娘,到了。”吴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千寻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片肃穆的皇家陵园,石碑林立,松柏苍翠。但此刻,这份肃穆被彻底打破了——陵园门口站满了禁军,人人面色凝重。远处,太后的陵寝方向,隐约可见坍塌的石块和散落的泥土。
王恒站在陵寝前,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平静,但沈千寻听得出里面的疲惫。
“不放心。”她说。
王恒转头看她,目光复杂。
“接下来看到的,可能不太好。”他说,“你确定要看?”
沈千寻点点头。
王恒没再说话,带着她往前走。
太后的陵寝已经被打开,巨大的石门倒在一旁,露出黑洞洞的入口。里面传来一股奇怪的气味,腐朽的、阴冷的,让人想吐。
沈千寻忍着不适,跟着王恒走进去。
陵寝里一片狼藉。陪葬品散落一地,金器玉器被胡乱丢弃——盗墓的人显然不是冲着财物来的。最里面的棺椁已经被打开,棺盖斜靠在一边。
太后的尸身还在。
但她的嘴被人撬开了。
沈千寻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在找什么?”她问。
王恒蹲下来,仔细看着棺椁周围。片刻后,他伸手,从缝隙里夹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块布,染着血迹。
“这是什么?”
王恒把布翻过来,上面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写下的。
“东西在……”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被血糊住了。
沈千寻的心跳加速。
“什么东西?”
王恒站起来,脸色凝重。
“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
他转头看向禁军统领:“搜。方圆十里,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过。”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
沈千寻站在棺椁前,看着太后那张已经腐烂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太后临死前,到底让人带出去了什么话?
那句话,是不是和这个“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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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禁军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踪迹。那里有人待过的痕迹,还有一堆烧过的柴火。柴火堆里,找到了半张烧焦的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年羹尧……兵符……”
王恒的脸色彻底变了。
“年羹尧的兵符?”沈千寻愣住了,“他不是死了吗?兵符不是被收回来了吗?”
王恒摇摇头:“收回来的是他手里的那一块。年羹尧掌兵多年,不可能只有一块兵符。”
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年羹尧的兵符。
如果那东西还在外面,如果落到了有心人手里……
“太后的人,”她喃喃道,“他们想干什么?”
王恒看着她,目光冷得吓人。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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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沉默。
沈千寻靠在王恒肩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年羹尧的兵符。太后的人。还有那句“太后的事还没完”。
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太后临死前,让人把兵符的下落带出去。那些人拿到了消息,开始行动。他们盗了太后的陵,不是为财,是为了找更确切的线索。
“王恒,”她忽然开口,“如果那些人真的拿到兵符,会怎么样?”
王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有人打着为年羹尧报仇的名义造反。”
沈千寻的心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