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沈千寻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从梦中惊醒。每一个陌生的面孔,都会让她多看几眼。就连坤宁宫里那些熟悉的人,她也开始下意识地观察——这个人今天话多了,那个人今天眼神躲闪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
但她控制不住。
第九个人死了之后,宫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没有人再失踪,没有人再暴毙,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但沈千寻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在等。
等什么?
等第二份遗诏出现?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娘娘,”素云端着茶进来,看见她又在发呆,“您这样下去不行。身子会垮的。”
沈千寻回过神,接过茶,却没喝。
“素云,”她忽然问,“你说,那些人为什么停手了?”
素云想了想,说:“可能是该灭口的都灭完了。”
沈千寻摇摇头。
“不对。还有五个。他们还在。”
素云沉默了。
沈千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秋日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一丝云都没有。御花园里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片绚烂。
可她没有心情去看。
“他们停手,是因为不需要再灭了。”她说。
素云愣住了。
沈千寻转过身,看着她。
“该灭的灭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人。自己的人,不用灭。”
素云的心沉了下去。
“娘娘的意思是……”
沈千寻说:“剩下的那五个人,就在我们身边。而且,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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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千寻去找了王恒。
养心殿里,王恒正在看奏折。见她进来,他放下笔,握住她的手。
“手这么凉?”他皱起眉,“怎么不多穿点?”
沈千寻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
“王恒,我想了一个办法。”
王恒看着她。
沈千寻说:“他们不是要等第二份遗诏吗?那我们给他们一份。”
王恒愣了一下。
“假的?”
沈千寻点点头。
“假的。然后看看,谁会动。”
王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引蛇出洞?”
沈千寻点点头。
王恒看着她,目光里闪过欣赏。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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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个消息在宫里悄悄传开了。
说是有人在冷宫的夹墙里,发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份遗诏,是先帝亲笔写的。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哪个太监发现的,说是里面写了什么,说是已经送到皇后手里了。
沈千寻坐在坤宁宫里,等着。
等那些人上钩。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还是风平浪静。
第三天夜里,终于有人动了。
素云来报信的时候,沈千寻正靠在榻上打盹。
“娘娘,抓到了。”
沈千寻猛地睁开眼。
“谁?”
素云说:“端妃宫里的人。”
沈千寻愣住了。
端妃?
那个病恹恹的、从不惹事的端妃?
“人呢?”
素云说:“关在慎刑司。皇上亲自在审。”
沈千寻站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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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王恒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地上跪着一个人,二十来岁的宫女,瑟瑟发抖。
沈千寻走进去,看清那张脸——是端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春莺?
“招了吗?”她问。
王恒摇摇头。
“嘴硬得很。”
沈千寻走到那个宫女面前,蹲下来。
“春莺,是吧?”
春莺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恐惧,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沈千寻看着她,忽然问:“端妃知道吗?”
春莺的身体抖了一下。
“端妃娘娘什么都不知道!是奴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