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寻打断她。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审人吗？”
春莺愣住了。
沈千寻说：“先打二十板子，再上夹棍。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夹，夹到招为止。如果还不招，就用烙铁。脸上、身上，烙出一个一个的疤。”
春莺的脸色白了。
沈千寻继续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如果脸上烙上几个疤，以后就没人看了。”
春莺的眼泪流下来。
“娘娘……娘娘饶命……”
沈千寻站起来。
“招，就饶你。不招，就别怪我不客气。”
春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是……是太后的人……”
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谁？”
春莺说：“还有……还有御膳房的一个太监，还有……还有……”
她忽然停住了。
沈千寻盯着她。
“还有谁？”
春莺看着她，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还有……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沈千寻愣住了。
她身边的人？
春莺笑了，笑得像哭一样。
“娘娘，您以为您身边都是好人吗？”
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身边？
坤宁宫里？
谁？
她还没来得及问，春莺忽然浑身一僵，嘴里涌出黑血。
沈千寻后退一步。
“她服毒了！”王恒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春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沈千寻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最后那句话，是真是假？
她身边的人，真的有太后的人？
是谁？
春杏？素云？小福子？还是……
她不敢想。
王恒扶住她。
“千寻？”
沈千寻抬起头，看着他。
“王恒，”她的声音有些抖，“她说的是真的吗？”
王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查。”
沈千寻点点头。
但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回到坤宁宫，已经是后半夜了。
春杏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娘娘，您去哪儿了？担心死奴婢了！”
沈千寻看着她，那张圆圆的、满是关心的脸。
会是春杏吗？
不可能。
这丫头跟了她这么久，傻乎乎的，什么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是太后的人？
素云？
素云是从承乾宫就跟着她的老人了，救过她的命，帮她查过那么多事。怎么可能是太后的人？
小福子？
那还是个孩子。
可是……
春莺临死前那个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娘娘？”春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沈千寻摇摇头。
“没事。就是累了。”
春杏扶着她往里走。
沈千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院子里，月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素云站在廊下，神色平静。
春杏在旁边，满脸担心。
小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偏殿探出头来。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那么无辜。
可谁是真的？
谁是假的？
沈千寻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外面，月光依旧。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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