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寻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下来。
“起来。”她伸手扶起素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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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王恒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还好。
“审了一天，”他说，“春莺的事，查清楚了。”
沈千寻看着他。
王恒说：“她是太后的人，八年前就被安插在端妃身边。但她只是个小角色，知道的不多。她说的那几个人，我们抓到了两个。”
沈千寻心里一松。
“端妃呢？”
王恒说：“端妃不知情。查过了，没问题。”
沈千寻点点头。
那就好。
“那两个抓到的，招了吗？”
王恒摇摇头。
“嘴硬得很。不过，有一个说了句话。”
沈千寻看着他。
王恒说：“他说，第二份遗诏，还在太后的人手里。而且，就在宫里。”
沈千寻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宫里。
在谁手里？
“能查出来吗？”
王恒说：“能。但需要时间。”
他握住沈千寻的手。
“千寻，这段时间，你要小心。那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千寻点点头。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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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沈千寻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素云白天说的话。
“您看人的眼光，没错过。”
真的没错过吗？
她想起刚入宫的时候，看华妃，觉得她是个狠角色。后来华妃果然狠。
看皇后，觉得她深不可测。后来皇后果然深不可测。
看太后，觉得她可怕。后来太后果然可怕。
看端妃，觉得她可怜。后来……
端妃是清白的。
所以，素云说得对。
她的眼光，没错过。
那春莺那句话，就是故意扰乱她的。
太后的人，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所以故意挑拨，让她怀疑身边的人，让她自乱阵脚。
她差点上当了。
沈千寻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春杏在廊下守夜，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小福子的屋里还亮着灯，大概是又在看兔子。素云不知道在哪儿，但一定在某个地方，守着这个院子。
这些人，是她的家人。
她不能怀疑他们。
也不能失去他们。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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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素云来报信。
“娘娘，又有发现了。”
沈千寻心里一紧。
“什么？”
素云说：“冷宫那边，又挖出了一具尸体。”
沈千寻愣住了。
又有一具？
“谁？”
素云说：“是以前太后宫里的一个嬷嬷。死了很久了，一直埋在院子里。”
沈千寻沉默了。
第十个。
太后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走。”她站起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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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禁军正在挖。
院子里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是土坑。旁边摆着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沈千寻走过去，掀开一块白布看了一眼。
是个老嬷嬷，死了至少半年了，面目已经模糊不清。
她放下白布，转过身。
“继续挖。”她说，“把整个冷宫翻过来，也要挖干净。”
禁军领命，继续挖。
沈千寻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地面，心里一片冰凉。
太后活着的时候，冷宫就是她的刑场。死了那么多人，埋了那么多人，都没人知道。
现在，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娘娘！这边有东西！”
沈千寻快步走过去。
一个禁军指着刚挖出来的坑，坑里有一个木盒子。
和上次找到遗诏的盒子，一模一样。
沈千寻的心跳加速。
“拿出来。”
禁军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黄绸，盖着玉玺。
遗诏。
第二份遗诏。
她展开，快速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果然是王恒的“罪名”——弑母、杀弟、篡位。
全是假的。
但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这份遗诏传出去……
她不敢想。
“把这个交给皇上。”她把盒子递给素云。
素云接过来，转身走了。
沈千寻站在冷宫里，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地面，忽然松了一口气。
第二份遗诏找到了。
太后的人，最后的底牌没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尸体上。
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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