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摆烂，是他不作为，是他故意报复后人。”
“那臣想问，如果站在那里的，不是他，是平行世界那个秦始皇，他会怎么做？”
李世民愣住了。
平行世界的秦始皇？
那个杀伐果断、统一六国、替王贲背黑锅的秦始皇？
他会怎么做？
他会……
李世民忽然明白了。
“他会出兵。”他喃喃道，“他会直接出兵，把六国全灭了。”
“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不会在乎后人怎么骂。”
“他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
“然后，把所有的骂名，都扛在自己身上。”
长孙无忌点点头：“陛下英明。所以，臣以为，那个主世界的嬴政，他不是做不到，他是不想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那些骂他的人。”
“他是在让后人亲眼看看，没有他的‘暴政’，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成功了。”
“我们看到了。”
“刘邦快要崩溃了。”
“我们也快了。”
“再这样下去，华夏……真的要完了。”
李世民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长孙无忌说的是对的。
但他能怎么办？
他没办法穿越到主世界，去求那个嬴政。
他只能在这里，硬扛。
扛得住，就活。
扛不住，就死。
就这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
“陛下！不好了！那些‘六国余孽’在长安城里散布谣言，说……说……”
“说什么？！”
“说陛下您……您得位不正！说您杀兄逼父！说您是逆贼！说您没资格当天子！”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他最深的伤疤。
是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往事。
是他用一生去掩盖的真相。
现在，被人当众揭开了。
而且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谁？！”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是谁说的？！”
传令兵低下头：“不……不知道。他们到处贴告示，到处喊口号，抓了几个，但还有更多。”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抓到的人，格杀勿论。”
“是。”
传令兵退下了。
李世民站在大殿里，看着窗外。
看着天幕上那个依然悠闲的嬴政。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一种跪下来求他的冲动。
求他统一六国。
求他别再摆烂。
求他救救这个快要崩溃的世界。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李世民，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
他杀兄逼父，靠的是自己的刀。
他打天下，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他当皇帝，靠的是自己的手腕。
他不需要求人。
永远不会。
“陛下。”长孙皇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您累了吧？喝点汤吧。”
她端着一碗参汤，站在他面前。
李世民接过汤，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碗里的汤，发呆。
“观音婢。”他忽然说。
“臣妾在。”
“你说，如果当初，朕没有杀建成，没有杀元吉，没有逼父皇退位……”
“朕现在，会是什么样？”
长孙皇后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李世民也不需要答案。
他只是在问自己。
在问那个杀了兄弟、逼了父亲、夺了皇位的自己。
“也许……会好一点吧。”他喃喃道，“至少，不会被人骂是逆贼。”
“至少，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求人的资格都没有。”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您做得没有错。在那个位置上，您别无选择。”
李世民苦笑。
“别无选择……呵……”
“所有人都说朕别无选择。”
“可朕知道，朕有选择。”
“朕可以选择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让天下大乱。”
“但朕不想那样。”
“朕想当皇帝。”
“所以朕杀了他们。”
“所以朕是逆贼。”
“所以朕活该被人骂。”
他把参汤放下，转身看着窗外。
“可朕没想到，骂朕的人，不止是当时的人。”
“还有两千年后的后人。”
“他们也会骂朕。”
“他们也会把朕写成暴君。”
“就像朕让人把秦始皇写成暴君一样。”
“这就是报应吧。”
“朕抹黑别人，别人也会抹黑朕。”
“朕篡改历史，历史也会篡改朕。”
“朕杀人，人也会杀朕。”
“这就是因果。”
“谁也逃不掉。”
长孙皇后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只能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一起看着窗外的天幕。
看着那个悠闲的嬴政。
看着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
看着那个，他们无法改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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