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跟在后面,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
林栋没回头只是问:“你刚才说的那些,你爸,你曾祖父,那本手札……都是真的?”
沈易沉默了,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
林栋转过身看着他。
沈易靠在路边的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爸确实死了,手札也确实有,但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也许我爸骗了我,也许我曾祖父骗了我爸,也许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骗自己,不过有一件事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栋
“那个周家的人,真的会回来,我算到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林栋不耐烦地说:“快走吧。”
沈易快布跟上他:“喂,你叫什么来着?”
“林栋。”
“林栋。”沈易念了一遍,“木头那个栋?”
“双木林,栋梁的栋。”
“栋梁的栋…”沈易点点头,“挺配你的。”
“?”
“栋梁嘛,正正经经,规规矩矩,跟你这人一样。”
林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那我以后就叫你木头了。”
林栋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沈易笑着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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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远堂,沈易把案卷重新铺在柜台上又搬来一堆古籍。林栋站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翻书的速度极快,每本只翻几页就放下,再换下一本。
“你这样能记住?”
“记不住。”沈易头也不抬,“但我能记住在哪儿,真需要的时候再翻。”
林栋无语。
翻了大概半小时,沈易停在一本书前,仔细看了几页然后在本子上画了一张图。
“这是死者那栋宅子的原始布局。”他把本子推过来,“我按我爷爷留下的手札复原的,你看这间书房的位置在宅院的‘五鬼位’,门开在‘绝命方’。这种布局在风水里叫‘聚煞之地’,久居会让人性情偏执、疑心重。”
林栋看着那张图,不知该说什么。
沈易又翻出一份卷宗:“你看这个,死者生前最后一个月和侄子吵过三次架,和女婿吵过两次,和儿子也吵过一次,为什么?因为他怀疑所有人都想害他,都想抢他的家产!”
林栋皱眉:“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家里人?”
“不一定。”沈易摇头,“但凶手一定了解这家人,知道他们内部有矛盾,知道死者多疑,知道怎么利用这些…”
他又翻出那张窗台照片:“你看这个脚印,不是鞋印是拐尺印,可什么人会用拐尺?”
林栋想了想:“木匠?装修工人?”
“对。”沈易又推过来一张通话记录,“死者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装修公司的,想要翻新书房,但是装修公司却说那天下午没人来过,所以谁来了?”
林栋脑子转过来:“凶手假装装修工人……”
“进门之后两人起了争执,凶手顺手拿了桌上的工具砸过去。”沈易指了指验尸报告,“法医说头上有钝器伤但没找到凶器。凶器被凶手带走了,什么工具能塞进口袋带走?就是拐尺。”
林栋看着那一堆资料说:“你刚才说的这些,和你那套玄学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沈易笑得吊儿郎当,“我刚才说的是刑侦学,玄学那部分还没用上。”
他指了指那张老照片:“你曾祖父当年办案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些线索,但他漏了一个人。”
“谁?”
沈易翻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民国三十三年的社会新闻,那一年曾德明的曾祖父死的时候,家里有个长工后来失踪了。”
林栋凑过去看。
报纸上有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报道,写着“某宅命案长工失踪”几个字。
“这个长工姓什么?”
沈易看了看:“姓周。”
他又翻出一份资料:“你看这个,现在的装修公司法人姓什么?”
林栋翻到装修公司的注册信息,愣住了。
法人姓周。
“周家给曾家当了两辈子长工。”沈易靠在椅背上,“八十年前周家的老祖宗失踪了,八十年后周家的孙子开了装修公司接下了曾家的单子。”
林栋盯着那些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调一下装修公司那个周姓法人的资料越细越好,再查一下他八十年前的祖宗,看看有没有案底。”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沈易指了指那一堆书,“都在这些书里,我爷爷的笔记,你曾祖父的卷宗,报纸的存档,全对上了。”
林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算的,还是推的?”
沈易笑了:“我算的,也是推的,但你要问我哪个准,我说算的准,因为推的时候用脑子,算的时候用心,脑子会错,心不会。”
“……
“你能不能不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沈易摊了摊手:“我是算命的,不说这个说什么?说羊肉串好吃?”
林栋被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羊肉串确实好吃。”
沈易乐了:“你看,咱俩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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