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就要打破这个规矩。
闫阜贵一听苏辰娘邀请,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盛,嘴上却假意推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正吃着呢……我也就是闻着香味,过来看看,苏辰同志刚回来,这手艺真是不一般啊,这做的什么菜?
这么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却诚实地挪进了屋,眼睛更是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桌上的几盘菜上,尤其是那盘油光水滑、肉片颤巍巍的小炒肉。
苏辰娘更尴尬了,搓着手:“也没什么,就是孩子随便做点……闫老师您坐,坐。”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拿双筷子。
“妈。”
苏辰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平和的穿透力,让苏辰娘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闫阜贵,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闫老师,您这大早上端着个碗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吗?”
闫阜贵正被那近在咫尺的肉香勾得魂不守舍,听到苏辰问话,才勉强把视线从菜上移开,对上苏辰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但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又挺了挺腰板。
“指教不敢当。”
闫阜贵摆出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文化人矜持又似乎是为对方好的姿态,“就是……闻着苏辰同志你这菜做得太香了,过来看看。
苏辰同志啊,不是我这个当长辈的说你,年轻人,刚回来,日子要长远打算。
这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你看这又是白面又是大肉的,多奢侈!
勤俭持家才是正道啊。”
他先站在道德高地上批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哎,说起来也是……我们家人口多,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今天早上……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就是窝头咸菜。
孩子们闻着你这香味,都吵着想吃肉……我这当爹的,心里也难受啊。”
铺垫完了,他终于图穷匕见,晃了晃手里的空碗,脸上挤出更“和善”的笑容:“苏辰同志,你看,你这菜做得多,一家人也吃不完。
要不……匀一点给我?
让孩子们也沾沾荤腥,解解馋?
你放心,我也不白要,算是……算是借!
对,借!
等过两天我们家买了肉,一定还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孩子们的馋嘴而低声下气,又强调了是“借”,给自己留足了脸面。
苏辰娘一听“借”字,脸色更为难了。
院里这种“借”,她见得多了,尤其是贾张氏,那叫一个有借无还。
可闫阜贵是老师,话说得又这么“可怜”,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嘴唇嗫嚅着,看看闫阜贵,又看看儿子,眼神里透着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