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
“怎么说?”
陆烬把那些话说了一遍。影阁,玉牌,二十年的预言,还有那本书。
沈昭听完沉默了很久:“二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会在哪儿?”
陆烬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好。”
“为什么?”
陆烬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沈昭怀里的算盘:“你有那个,我有这个。两个加一起,还能差到哪儿去?”
沈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道理。”
回到破庙,王二柱他们都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沈昭又发烧了。不是高烧,是低烧,一阵一阵的。他脖子上的青铜珠子在夜里发着光,比前几天更亮了。
“它在算什么?”陆烬问。
沈昭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在算那个人的账。那个穿靴子的人。”
“算出来了吗?”
沈昭摇了摇头:“还差一点。但快了。”
他睁开眼看着陆烬:“你呢?那本书看了吗?”
陆烬点了点头:“看了。但看不懂。上面说织命者能看到命线——红色的丝线,从每个人身上长出来,连到别的人身上。我现在只能看到画面,看不到线。要多用才能看到。但用得越多,晶化得越快。”
沈昭没说话。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握住陆烬的手:“别死。”
陆烬看着他:“你也是。”
第十五天,那个穿靴子的人又出现了。这次不是远远地看着,他直接走到了破庙门口。
王二柱最先发现他,大喊起来。沈昭、陆烬、王二柱,还有几个大孩子都冲出来站在门口。
那个人站在十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脸上——圆脸,浓眉,四十来岁,穿着绸缎衣裳,脚上一双靴子擦得锃亮。
他看着沈昭笑了笑:“你就是沈昭?我是来找你的。”
沈昭的手按在算盘上:“找我干什么?”
“你娘托我照顾你。”
沈昭的眼睛眯起来:“我娘死了。”
“我知道。但她死之前,托我照顾你。”
“你叫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叫沈墨。是你爹的弟弟。你的亲叔叔。”
破庙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墨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沈昭。是一块青色玉佩,雕着一条龙,和他怀里的那两块一样。
“这是你爹的。临死前给我的。让我拿着这个来找你。”
沈昭盯着那块玉佩,很久没动:“我爹怎么死的?”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被人害死的。你娘也是。害死他们的人,现在还想害你。跟我走。我保护你。”
沈昭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黑得发亮:“那个人是谁?”
“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沈昭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
沈墨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沈昭把那块玉佩扔还给他:“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娘死的时候,你在哪儿?狗蛋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小石头死的时候,你在哪儿?那些地窖里的孩子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墨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你说你是我叔叔。那你告诉我,这些孩子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沈墨盯着他,眼神很复杂:“没有。”
沈昭笑了笑。那种笑,是做成了生意的那种笑:“好。那我问你,那天你在城墙根干什么?”
沈墨的脸色变了:“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但他看见了。”沈昭指了指陆烬。
沈墨看向陆烬。
陆烬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陆烬的手按在怀里的骨片上——这个人,就是那个笑的人。在狗蛋临死前,在地窖里,在城墙根,一直在笑的人。
“是你。”陆烬说。
沈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种笑,和画面里一模一样:“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天先这样。下次见面,再聊。”
他转身就走。
沈昭喊住他:“站住!”
沈墨停下来,回过头。
沈昭盯着他:“那些孩子的账,我会找你算的。”
沈墨笑了笑:“我等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夜,所有人都没睡。他们围在火堆旁说着刚才的事,沈昭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供桌下面,盯着那块沈墨扔过来的玉佩——他没扔回去,留下了。
陆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他说的是真是假。有一件事是真的——他认识我娘。”他把玉佩翻过来,指着边缘的一个小字,“昭。这个字,是我娘刻的。她给我刻过很多这样的东西。这个笔迹,我认得。”
陆烬看着那个字:“那他说的是真的?”
沈昭摇了摇头:“不一定。就算他认识我娘,也不代表他是好人。但我得找到他。找到他,才能知道那些事。”
陆烬看着他:“我跟你去。”
沈昭转过头看着他:“你刚入影阁,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烬摇了摇头:“那些事可以等。这个不能等。”
沈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陆烬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一只透明的水晶,一只带着青铜的烙印,握在一起。
远处,城墙上,有一个人影在风雪中站了很久。他看着破庙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个笑。那个笑,和沈墨的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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