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但我知道一件事——你那个朋友,织命者,他的血能打开很多东西。柳狱主想要他的血。”
陆烬的手一紧。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对,就是你。你的血很值钱。比你的命值钱。”
沈昭一刀结束了她的命。
陆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昭把刀收起来,走到他面前:“别听她的。”
陆烬点了点头。
但那天晚上,沈昭看见陆烬坐在窗边,盯着自己那只透明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十天的时候,钱四海把他们叫去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平时难看多了。他让沈昭坐下,然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们知道你们杀了多少人吗?”
沈昭说:“十三个。”
钱四海摇了摇头:“不是十三个。是十三个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五个。一共十八个。”
沈昭愣了一下。
钱四海看着他:“你知道这十八个人都是什么身份吗?”
沈昭没有说话。
钱四海叹了口气:“最低的是幽泉狱的普通杀手。最高的,是幽泉狱的堂主。你知道堂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每个人手下都有几百人。你杀了他们,那几百人都会来找你。”
沈昭的手攥紧了。
钱四海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沈昭,我不是拦你报仇。但你这样下去,活不到见柳如是在那天。”
沈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该怎么办?”
钱四海回过头,看着他:“走。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
沈昭摇了摇头:“我不走。”
钱四海盯着他:“为什么?”
沈昭没有回答。但他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也在看着他。
钱四海看见了那个眼神。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不走也行。但你们得换个地方住。不能再住这儿了。”
他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城外有个庄子,是我以前的宅子。现在空着。你们去那儿住。那边安全。”
沈昭接过钥匙。
那天夜里,他们收拾东西,离开了万货居。
走的时候,钱四海送他们到门口。他看着沈昭,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沈昭,你娘当年也住过那个庄子。她说那儿最安全。”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
他回过头想问什么,但钱四海已经转身走了。
城外那个庄子很大,比破庙大多了。前后两进院子,十几间屋子,还有一个地窖。地窖里堆满了粮食和腌肉,够他们吃一年的。
王二柱一进门就高兴得不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发财了发财了”。黑三也笑了,那道疤在脸上挤成一团,比哭还难看。
只有沈昭和陆烬,站在院子中间,谁也没动。
“你娘住过这儿。”陆烬说。
沈昭点了点头。
他走进屋里,一间一间地看。那些屋子都空了,什么都没有。但有一间屋子的墙上,刻着几个字——很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沈昭凑近了看,心跳得更快了。
那几个字是:昭儿,娘在这儿等你。
他的手按在那几个字上,按了很久很久。
陆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天晚上,沈昭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他把那架算盘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些珠子看。珠子没有动,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陆烬走到他旁边,坐下。
沈昭没有看他,只是开口问:“你怕吗?”
陆烬想了想:“怕。但也不怕。”
“为什么?”
陆烬伸出那只透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因为这个。它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只要还在动,就还活着。”
沈昭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陆烬脸上,那张脸瘦瘦的,黑黑的,但眼睛很亮。
“陆烬。”沈昭说。
“嗯?”
“等这事了了,我陪你去星坠海。”
陆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远处,城里的方向,有几点灯火在闪烁。
那是幽泉狱的方向。
那是柳如是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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