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烬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铁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那些东西——那些画面，那些记忆，那些弱点——正从他身上流过来，流进陆烬的眼睛里。
他看见了。
铁鹰的左肋下三寸，有一块旧伤。那是二十年前被人刺的，伤到了骨头，一直没好透。每次下雨都会疼，每次用力过猛都会裂开。那是他的命门。
陆烬看见了。
他的手松开。铁鹰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还在变透明，已经蔓延到手臂了。他惊恐地看着那只手，又看着陆烬，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是……”
陆烬没有理他。他转过身，看着沈昭。
“左肋下三寸。”他说，“旧伤。二十年了。”
沈昭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只透明的手，现在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下巴了。透明的皮肤下面，能看见血管，能看见骨头，能看见那颗心——那颗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离那层透明的皮肤只有一寸。
沈昭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陆烬靠在他怀里，很轻，比看起来轻多了。那只透明的手垂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沈昭。”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声音。
“我在。”
“杀了他。”
沈昭抬起头，看着铁鹰。铁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往后退。他的手还在变透明，疼得他脸都扭曲了，但他还在跑。
沈昭放开陆烬，站起来，握着刀走过去。
铁鹰跑了几步，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他翻过身，看着沈昭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恐惧。
“别……别杀我……我告诉你柳如是在哪儿……我告诉你沈屠的弱点……”
沈昭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不用了。”他说，“我有人告诉我。”
刀刺进去。
铁鹰的眼睛瞪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昭抽出刀，转过身。
院子里全是尸体。黑三倒在墙边，背上全是血，但还在喘气。王二柱爬起来了，正扶着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些杀手，二十多个，全死了。
只有陆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昭跑过去，跪在他旁边，把他抱起来。
“陆烬！陆烬！”
陆烬的眼睛闭着，没有反应。那只透明的手垂着，那颗透明的心还在跳，但跳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随时会停。
沈昭抱着他，眼泪流下来。
“你醒醒……你醒醒……你说过不死的……你说过的……”
陆烬没有回答。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透明的皮肤下面，能看见血管，能看见骨头，能看见那颗心——还在跳，还在跳，还在跳。
沈昭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黑三爬过来，看着陆烬，没有说话。王二柱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过了很久，沈昭把陆烬抱起来，走进屋里。
他把陆烬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在床边坐下，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只透明的手，盯着那颗还在跳的心。
“你等着。”他说，“等我杀了他，就回来找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
黑三拦住他：“你去哪儿？”
沈昭没有回答。
黑三看着他那个眼神，松开手。
沈昭走进夜色里。
他要去废寺。去找柳如是。去问清楚那个人是谁——那个真正杀他娘的人。
然后，去杀了他。
身后，屋里，陆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颗心还在跳。
很慢，很慢。
但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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