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黑三有没有给他喂水。王二柱有没有给他擦脸。那颗心还在不在跳。
他把算盘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珠子突然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珠子在动,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什么。他盯着那些珠子,看着它们移动的轨迹。三快两慢,三快两慢——和他第一次完整算盘响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人在靠近。
他把算盘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洞口,掀开破布往外看。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昏黄的灯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但他知道,有人在附近。算盘不会骗他。
他退回洞里,靠着墙,盯着洞口那块破布。
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声在他洞口外面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
那块破布被掀开。一张脸探进来。
是个女人。很年轻,比柳如是年轻多了。她穿着一身灰衣服,脸上没有蒙布,长得还挺好看。她盯着沈昭,盯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新来的?”她问。
沈昭没有说话。
她往里挤了挤,挤进洞里,在他旁边坐下。洞里本来就小,她挤进来,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沈昭往旁边挪了挪,但她又跟着挪了挪。
“别躲。”她说,“我就是来看看你。”
沈昭盯着她:“谁让你来的?”
她又笑了笑,笑得很甜:“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想来的。这地方难得来个新人,长得还挺俊。”
沈昭的手按在算盘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笑起来:“别紧张。我不害你。我叫阿狸。你叫什么?”
沈昭没有说话。
阿狸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柳如是让你来的吧?”她突然说。
沈昭的心一紧。
阿狸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甜了:“别紧张。我不告诉别人。柳如是欠我一个人情,我还她。你小心点,那条走廊不好过。”
她掀开破布,钻了出去。
沈昭坐在那里,手还按在算盘上。珠子在动,动得很快,三快两慢,三快两慢,比刚才更急了。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掀开破布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算盘还在响。
那天白天,沈昭一直待在洞里,没有出去。他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然后靠着墙,闭着眼睛养神。睡不着,也不敢睡。算盘一直在响,时快时慢,时急时缓,像是在给他报信。
傍晚的时候,柳如是来了。
她掀开破布,站在洞口,看着他。
“阿狸来找过你?”
沈昭点了点头。
柳如是皱起眉头:“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嘴太快。”她看着沈昭,“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欠她一个人情。但她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还人情。她是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柳如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试探你是不是我要等的人。阿狸是沈屠的人。她来试探你,说明沈屠已经开始怀疑了。”
沈昭的手攥紧了。
柳如是继续说:“明天卯时,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你死,我也死。如果成功,你报仇,我上位。你准备好了吗?”
沈昭站起来,看着她:“准备好了。”
柳如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明天卯时,那条走廊。”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沈昭,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
柳如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你那个朋友,织命者,他还活着。今天早上,有人来报信,说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
柳如是看着他那个反应,笑了笑:“看来我没看错人。明天卯时,别死。”
她走了。
沈昭站在洞里,手按在算盘上,那颗心跳得很快很快。
陆烬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他还活着。
他还在等。
沈昭抬起头,透过洞口那块破布,看着外面那条昏暗的走廊。
明天卯时。
那条走廊。
那十八道机关。
沈屠。
他握着算盘,握得很紧。
珠子在动,三快两慢,三快两慢,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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