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商量什么呢?”她问。
沈昭把地图收起来,没有说话。
阿狸也不追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火堆。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年轻,很好看,但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沈屠明天要过沙漠。他走大路,你们走密道。对吧?”
沈昭的手按在算盘上。
阿狸看见那个动作,笑得更甜了:“别紧张。我不拦你们。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带上我?”
沈昭盯着她:“为什么?”
阿狸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想活着。沈屠那条路,是死路。你们那条路,也许也是死路,但至少是条不一样的死路。我选不一样的。”
沈昭没有说话。
阿狸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沈万山欠我一条命。我爷爷当年替他卖命,死在里面,连尸体都没找到。我想进去看看,看看他死在哪儿。”
沈昭的心一动。
阿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明天卯时,你们走的时候,我会在密道口等你们。来不来,随你。”
她走了。
那天夜里,沈昭一直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边,盯着那架算盘,想着陆烬,想着柳如是,想着阿狸说的那些话。珠子不动,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天快亮的时候,柳如是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冷,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泪。
“沈昭,”她说,“我有一件事求你。”
沈昭站起来,看着她。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玉牌,很小,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字——念。
“这是你娘的。”她说,“她死的时候,让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了,给你。”
沈昭接过来,握在手里。那玉牌还带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柳如是看着他那个动作,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转过身,走进黑暗里。
沈昭站在那里,握着那块玉牌,握了很久很久。
卯时。
天还没亮,沈昭已经站在密道口了。黑三站在他旁边,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阿狸也来了,站在另一边,脸上还是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密道口在一块巨石后面,很窄,只够一个人进出。洞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沈昭把算盘握在手里,第一个走进去。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墙很湿,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摔倒。算盘在发光,红幽幽的光,照亮了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走了很久很久,前面终于有一点光。不是红光,是别的光——青绿色的,和那些虫子的光一样。
他们朝着那光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光越来越亮。走到跟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不是光,是一扇门。一扇很大的门,通体发着青绿色的光,门上刻满了符号。那些符号和镜花水月里的一模一样,眼睛,火,还有别的东西。
沈昭伸出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幽泉狱总坛还大,比镜花水月还深。四周全是石壁,石壁上凿出一个个洞,洞里放着什么东西。不是尸体,是别的——是棺材。一具具棺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发着幽幽的光。
阿狸的脸色变了。
黑三的手按在刀上。
沈昭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棺材突然动了一下。不是真的动,是盖子动,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
沈昭停下来,盯着那些棺材。
算盘在疯狂地动,珠子动得飞快,红光刺眼,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那些棺材的盖子,同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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