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黑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终于走到尽头。
山顶。
很大，很平，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点满了灯，灯里烧的不是油，是那种青绿色的光。正中间，有一扇门。
很大很大的门，通体发着白光，比月亮还亮。门上刻满了符号，比那块石头上还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活物在爬。门的最上面，刻着三个字——
星坠海。
沈昭站在那扇门前面，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昭……”
他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声音又响了。
“沈昭……我等你很久了……”
是陆烬的声音。
沈昭转过身，四处看。没有人，只有黑暗，只有那些灯，只有那扇发光的门。
“陆烬？”他喊。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呼呼地吹。
沈昭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他转过身，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那些符号，突然开始动起来。像活物一样，爬来爬去，组成新的符号。那些新的符号，他看得懂——
“进来。”
沈昭的手按在门上。门很凉，凉得刺骨。他用力一推，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回过头，看着黑三。
黑三站在他身后，脸上全是泪。他看着那扇门，看着沈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昭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儿等我。”他说，“我出来的时候，带你去见阿狸。”
黑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沈昭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
里面很黑，很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冷，无尽的冷，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沈昭把算盘举起来。红光很弱，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有光。不是红光，是白色的光，很亮，很柔和，像是月光。
他朝着那光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光越来越亮。走到跟前的时候，他发现——那是一个湖。
很大的湖，很平静，像一面镜子。湖面上飘着什么东西，发着光。他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东西，是星星。无数的星星，在湖水里沉浮，闪着各种颜色的光。
星海。
真正的星海。
沈昭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看见，湖对岸，站着一个人。
很熟悉的身影。瘦瘦的，黑黑的，站得很直。
陆烬。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瘦，那么黑，但眼睛很亮，比那些星星还亮。
沈昭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想喊他的名字，想跑过去，想抱住他。但他动不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陆烬看着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说。
沈昭的眼泪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
陆烬伸出手，那只透明的手，朝他伸过来。
“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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