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乱起来了。”他轻声说，“星坠海快开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陆烬没有回答。
沈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温度。
“我等了你十九年。”他说，“你再不醒，我就老了。”
陆烬还是没动。
沈昭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昭。”
他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那个声音就没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
“你……老了。”
沈昭转过身。
陆烬坐在床上，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他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白了一半的人，看着这张满是风霜的脸，看着这双不再年轻的眼睛。
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模一样。
沈昭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热的，软的，有温度的。
陆烬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了皱纹，摸到了胡茬，摸到了泪。
“你哭了。”他说。
沈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个等了十九年终于醒过来的人。
陆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多久了？”
沈昭的声音很哑：“十九年。”
陆烬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好好的，不透明了，有血有肉。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好好的。
“我睡了十九年？”
沈昭点了点头。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是苦笑。
“那你等了我十九年？”
沈昭没有说话。
陆烬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很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十九年了，他们终于又站在一起了。
陆烬伸出手，抱住他。
沈昭僵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他。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得很紧，很紧。就像那年冬天，在星坠海的最深处，在那些星星的见证下，第一次抱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过了很久，他们松开手。
陆烬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些皱纹，那些风霜，那些十九年留下的痕迹。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沈昭说：“乱。星坠海快开了。都在等。”
陆烬点了点头。
沈昭看着他：“你刚醒，要多休息。”
陆烬摇了摇头：“睡了十九年，够久了。”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着沈昭。
“走吧。带我上去看看。看看这十九年，你都干了什么。”
沈昭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黑，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他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走上去。
走出那扇暗门，走进那间阁楼，走到那扇窗户前面。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整个万货居都在他们脚下，整个城都在他们眼前。
陆烬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些人，看着这个繁华的世界。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昭。
“你建的？”
沈昭点了点头。
陆烬笑了。
“厉害。”
沈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灯火。然后他开口了。
“星坠海快开了。三个月。到时候，我们进去。”
陆烬点了点头。
沈昭转过头，看着他。
“这次，我陪你。”
陆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好。”
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灯火。那些光，和十九年前在星坠海里看见的那些星星一样，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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