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的人,”他说,“星坠海的门,我们进。谁要拦,谁要抢,可以来。但来了,就别想走。”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沈昭旁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站在那儿,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他看着他们,又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陆烬。十九年前,我死过一次。我不怕再死一次。”
他走进万货居。
街上,那些人站在那里,谁也没动。过了很久,林震第一个转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王天霸爬起来,捡起铁锤,跟着跑了。那些护卫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街上空了。
沈昭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万货居。
陆烬坐在大堂里,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我演得怎么样?”
沈昭没有说话。他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盯了很久。
陆烬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
沈昭说:“你的手。”
陆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好好的,有血有肉,和普通人一样。他翻过来翻过去,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昭说:“刚才,你按那匹马的时候,那只手……亮了一下。”
陆烬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沈昭。
“我好像……还能看见。”
沈昭的心一紧。
陆烬继续说:“不是画面。是线。红色的线,很细,很亮,从每个人身上长出来。你身上有,黑三身上有,王二柱身上有。那些人身上也有。”
他看着沈昭,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的线,连着很多人。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清。但有一条最粗,最亮,连着我。”
沈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烬,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但里面多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他看不懂。
陆烬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有温度,是热的。
“沈昭,”他说,“我好像没死透。”
那天晚上,沈昭把那架算盘拿出来,算了一整夜。
珠子在动,很快,三快两慢,三快两慢,比任何时候都快。它在算,算那些人还会不会来,算星坠海还有多久开,算陆烬还能活多久。
算出来的结果,他看不懂。
那珠子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不是数字,是一个符号。那个符号,他见过。在镜花水月里,在沈万山的骨椅上,在很多地方。
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一团火。
沈昭盯着那个符号,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算盘收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街上,照在那些店铺上,照在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夜晚。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还会来。六大世家,镜渊族,幽泉狱,天机楼,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会来。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张床。
陆烬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脸很安静。和十九年前一模一样。
沈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这只终于有温度的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到底是什么?”他轻声问。
陆烬没有回答。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狼,又像是别的什么。
沈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星坠海的方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