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里拔出刀，朝大门冲过去。
陆烬动了。
他从屋顶上跳下去，落在铁狼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铁狼的刀砍下来，陆烬没有躲。刀砍在他肩膀上，砍进去一寸，血涌出来，染红了衣服。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叫。他只是看着铁狼，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铁狼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上的血，看着那个被砍的人。那个人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你……你不疼吗？”他问。
陆烬想了想，然后说：“疼。但习惯了。”
他伸出手，抓住那把刀。刀在他手里开始融化，像冰遇见了火，一点一点化成铁水，滴在地上。铁狼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刀变成一摊铁水。他抬起头，看着陆烬，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
陆烬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铁狼转身就跑。跑得比昨天还快，头也不回，消失在人群里。
那些围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断的腿，一瘸一拐地跑了。王天霸捡起铁锤，也跟着跑了。那些护卫，那些杀手，那些散修，都跑了。
街上空了。
只有那扇被撞坏的大门，还倒在那里，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陆烬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血还在流，从肩膀上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沈昭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他旁边。他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血，手在发抖。
“你疯了？”
陆烬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有点白，因为失血，但他还在笑。那种笑，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模一样。
“没疯。就是试试。”
“试什么？”
陆烬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那道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动。那些肉，那些血管，那些骨头，正在自己愈合。他能感觉到，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长。
他抬起头，看着沈昭。
“我好像真的死不透。”
沈昭盯着他，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些血。那些血在流，但流着流着，突然停了。伤口开始收缩，开始愈合，开始长出新肉。一盏茶的工夫，那道伤口就变成了一道浅粉色的疤。再过一会儿，疤也消失了，只剩下原来的皮肤，光光滑滑的，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沈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烬看着自己的肩膀，也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摸不到伤口，摸不到疤，只有光滑的皮肤。他抬起头，看着沈昭，眼睛里全是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只肩膀，看着那块完好如初的皮肤，看着这个越来越不像人的朋友。
远处，那些跑了的人正在重新集结。林震在喊，王天霸在骂，铁狼在咆哮。那些人还会回来，而且会带更多的人回来。
但沈昭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陆烬，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个死不了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陆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陆烬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有温度，是热的，握得很紧。
“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是陆烬。都是你那个朋友。”
沈昭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他点了点头。
远处，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黑三和王二柱从楼上跑下来，站在他们身后。刀出鞘，棍在手，准备拼命。
沈昭把算盘握紧，看着那个方向。陆烬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天很蓝，有几朵白云飘过，慢悠悠的，像是不知道下面在发生什么。
那些人冲过来了。
沈昭往前走了一步。
算盘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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