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个镜渊族的老祖已经跑了。跑得比谁都快,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里。林震跑了,王天霸跑了,铁狼跑了,那些杀手那些护卫那些散修,都跑了。街上空空的,只有风,呼呼地吹。
陆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弱,很轻,像是随时会断。但他的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慢,但还在跳。
沈昭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跪下。他把陆烬抱起来,抱在怀里。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那颗心还在跳,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告诉他他还活着。
黑三走过来,站在旁边。他看着陆烬那张脸,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没有说话。王二柱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举着那根棍子,像是怕还会有人冲出来。
但没有人了。
只有风,呼呼地吹。
只有月亮,冷冷地照。
只有他们,站在那片废墟前面,站在那些镜子的碎片旁边,站在这个死里逃生的夜晚。
沈昭抱着陆烬,抱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很烫,烫得吓人。但又很凉,凉得让人心慌。他抱着他,抱着这个死不了的人,抱着这个越来越不像人的人,抱着这个他等了十九年的人。
“陆烬。”他轻声喊。
没有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陆烬。”
还是没有回答。
他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那颗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很慢,但一直在跳。
他把算盘拿出来,放在他胸口。珠子动了,很慢,一下一下的。它在数,数那颗心跳。数了三下,停了。又数了三下,又停了。三快两慢,三快两慢,和平时不一样。
沈昭盯着那些珠子,盯着那些跳动的光。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那是星坠海的方向。
也是那六扇门的方向。
他把陆烬抱起来,抱得很紧。
“走。”他说。
黑三愣了一下:“去哪儿?”
沈昭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看不见的黑暗,望着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星坠海。”
他抱着陆烬,一步一步往前走。黑三和王二柱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那些镜子的碎片还在地上,闪着幽幽的光,像是在送别。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狼,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是星坠海的方向。
那是第六扇门的方向。
那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名字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天很黑,只有几颗残星挂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快熄灭的灯。
沈昭抱着陆烬,走在最前面。
那颗心还在跳,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
告诉他,还活着。
告诉他,还没死。
告诉他,还有路要走。
还有六扇门。
还有六个东西。
还有一个名字。
那个人藏在最深处,等他走进去。
沈昭抬起头,望着那片黑暗。
“等着。”他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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