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和王二柱在远处生了火，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他们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守着，看着这边。
沈昭抱着陆烬，坐在那块大石头下面，坐了很久很久。
陆烬又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一点，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但他还在做梦，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唇时不时动一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昭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听他说什么。
“……六扇门……第一扇……”
他的心一紧。
“……血……开门……用我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陆烬那张脸。那张脸在月光下很安静，但眉头皱着，怎么都松不开。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纹。
然后他把算盘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开始算。算他们还有多远，算他们还有多久，算那六扇门在哪儿，算那个藏在最深处的人是谁。
珠子在动，三快两慢，三快两慢，比任何时候都快。那些红光跳动着，照在那些白骨上，照在那些刻字的石头上，照在陆烬那张苍白的脸上。
算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珠子停了。
沈昭低头看着那些珠子，看着它们最后停住的位置。那个位置，他认识。
不是数字，是两个字——无尽。
无尽海。
那是第二扇门的地方。
他把算盘收起来，站起来，望着远处。远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焦土，一片白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但再远处，有海。
无尽海。
他把陆烬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黑三和王二柱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那些白骨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刺得人眼睛疼。风还在吹，但没那么冷了，带着一点暖意，像是春天快到了。
陆烬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低头看，那双眼睛睁开了，看着他。
“沈昭。”
沈昭停下来，看着他。
陆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还抱着我。”
沈昭没有说话。
陆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有温度了，是热的。
“放我下来。我能走。”
沈昭把他放下来。他站在地上，晃了晃，站稳了。他看看四周，看看那些白骨，看看那块刻字的石头，看看远处那一片荒凉。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沈昭。
“走吧。去找那扇门。”
沈昭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他们身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那些白骨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海鸥，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是无尽海的方向。
那是第二扇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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