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在海面上，把那些雾气照得发白。那些白雾在月光下慢慢地移动，一团一团的，像是活物，像是在跳舞。
沈昭坐在海边，盯着那片海，一动不动。
算盘放在他膝盖上，珠子在动，三快两慢，三快两慢，一直在动。它在数，数时间，数心跳，数那个人还有多久回来。
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海面上起了雾。很大的雾，比昨天还大，铺天盖地的，把整个海都罩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白，无尽的白。
沈昭站起来，盯着那片白雾。算盘在疯狂地动，珠子动得飞快，红光刺眼，像是要飞出来。
雾里，有声音。
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人声，是脚步声，是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昭的手按在刀上。
雾里，走出一个人。
陆烬。
他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沈昭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但眼睛里全是疲惫。
“找到了。”他说。
沈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烬伸出手，张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块很小的东西，发着光。蓝色的光，很柔，很亮，像是星光，又像是泪光。
“第二颗。”他说，“星髓之后，是这个。”
沈昭盯着那块东西，盯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烬。
“里面有什么？”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死人。很多死人。还有一扇门。很小的门，只能一个人进去。门上刻着字。那些字，我认识。”
沈昭的心一紧。
陆烬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那种笑，很苦，很涩。
“上面写的是，织命者之门。”
沈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陆烬继续说：“那扇门，只有我能进。你进不去。黑三也进不去。谁都进不去。只有织命者。”
他看着沈昭，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担忧，全是害怕。
“沈昭，我好像真的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人。是别的。”
沈昭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你是我朋友。”他说。
陆烬愣了一下。
沈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是我朋友。这就够了。”
陆烬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是真的笑。
“好。”
他们站在海边，站在那片白雾前面，站在那块发着蓝光的东西旁边。黑三和王二柱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那些雾气上，照在那片黑水上，照在四个人身上。那些雾气慢慢散了，露出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浮着，很大，很黑，像是一座岛。
沈昭看着那座岛，看着那团黑乎乎的影子。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陆烬手里的那块东西。
“第三扇门在哪儿？”
陆烬把那块东西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座岛。
“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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