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伸出手，指着那些线。指着那根最粗最亮的线——那是他的，也是沈昭的，缠在一起，分不开。
“把这根线砍断。你们两个分开。你活你的，他活他的。但砍断的那一瞬间，你会死。”
陆烬盯着那根线，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砍断了，他就能活？”
那人点了点头。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那根线。
线很烫，烫得他手心都疼。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心跳一样。他能感觉到那心跳，是沈昭的，也是他的。缠在一起，分不开。
他用力一扯。
线没断。它只是抖了一下，跳得更厉害了。
那人看着他那个动作，笑了。那种笑，很难看，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是尊敬，也是别的什么。
“你现在砍不断。你还没走到第七扇门。走到第七扇门，拿到第七样东西，你就能砍断这根线。”
陆烬抬起头，看着他。
“第七扇门在哪儿？”
那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走到第三扇。后面的，你得自己找。”
他转过身，往黑暗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第三样东西，在这儿。”
他指了指地上。那里有一块很小的东西，发着光。金色的光，很亮，很刺眼，像太阳。
陆烬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块东西。很轻，很暖，像握着一个人的手。
他抬起头，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些红色的线，还在那儿，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把那块东西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了很久，走到那扇门前。他弯下腰，钻出去。
外面，沈昭站在那儿，等着他。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
陆烬看着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十九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那么年轻，那么黑，那么亮。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沈昭愣住了。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流泪。
“怎么了？”
陆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个被他吸了十九年命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怕他消失。
沈昭被他抱着，愣住了。他伸出手，也抱住他。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那扇门前，站在那些青苔的光里，站在这个不知道多深的地下。
黑三和王二柱站在远处，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烬松开手。他看着沈昭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沈昭。”他说。
沈昭看着他。
陆烬笑了笑。那种笑，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我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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