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开口了。
“等等。”
他停下来。
她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一样东西放进他手心里。
是一块玉牌。很小，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字——念。
和沈昭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给他。告诉他，娘在这儿等他。等他走到第七扇门，就能见到我了。”
陆烬把玉牌收进怀里，和那三块东西放在一起。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湖边。
“去吧。”她说，“我看着他。”
陆烬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跳进那片血湖。
湖水很烫，烫得像要把他煮熟。他闭着眼睛，一直往下沉，沉了很久很久。那些血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压着他，撕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皮剥下来。他咬着牙，忍着，继续往下沉。
沉到最底的时候，他看见了光。
不是红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很亮，很刺眼，像太阳。那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伸出手，朝那光摸过去。
摸到了一样东西。
很小，很圆，很烫，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把那东西握在手心里，往上游。
游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要死在里面。终于，他浮出水面。
湖边，那个女人还站在那儿，看着他。她的脸在笑，眼睛里全是泪。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开始变淡，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陆烬爬上岸，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东西——白色的，发着光，和前面三块放在一起，四块了。
他把那四块东西收进怀里，站起来。
那条路还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沿着那条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血湖已经不见了。只有灰蒙蒙的雾气，飘飘荡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走到那扇门前。他弯下腰，钻出去。
外面，沈昭站在那儿，等着他。那些守门人围在火堆旁边，还在唱歌。黑三和王二柱站在沈昭身后，刀和棍都握着，准备拼命。
沈昭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陆烬看着他，看着这张脸。那张脸还是那么老，头发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花。但他不在乎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放在他手心里。
沈昭低头看着那块玉牌，愣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盯着那块玉牌，盯着那个念字，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烬。
“你……你见到她了？”
陆烬点了点头。
沈昭的眼泪流下来了。
陆烬看着他流泪，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怕他消失。
那些守门人还在唱歌。那歌声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像是欢呼，又像是送别。
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黑三和王二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有那四块东西，在陆烬怀里轻轻跳动着。
四块了。还有三块。
还有三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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