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攥着那三个黄澄澄的窝头,娄晓娥塞回来的,刚才苏辰顺手拿了两个,此刻她手里剩下一个,掌心还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残留的、来自娄晓娥手温的暖意,但这暖意很快就被屋里的寒气吞噬。
她走到苏辰面前,将那个窝头递过去,声音干涩低微:“你……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吧。”
说完,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窝头粗糙的表面,垂下眼帘,像是陈述,又像是自责地低声道:“家里……米缸面缸都空了,油盐也见底。
我……我这两天心里乱,没……没出去接缝补的活。”
这话她说得艰难。
以往,哪怕苏辰再混账,家里再揭不开锅,她总会想办法。
去街道接些糊纸盒、缝纫补补的零活,去菜站捡些别人不要的菜帮子,甚至实在没办法时,去城外的野地里挖过野菜。
虽然微薄,虽然常常被克扣、被刁难,但总归能换回一点粮食,让两人不至于立刻饿死。
这也是为什么苏辰经常回家找不到她,为什么她有时显得那么疲惫憔悴,也间接导致了苏辰一人在家时,更容易被院里那些欺软怕硬的盯上、占便宜。
她不在,苏辰那个窝里横的性子,根本守不住家里任何东西。
苏辰收回打量这“家徒四壁”战场的目光,落在李丽雅递过来的窝头上,又移到她低垂的、写满疲惫与愧疚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淤青和冻疮的痕迹依然明显,但那双曾经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却漾动着一种极复杂的微光,有担忧,有茫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他刚才那些惊人举动的震动。
他没有立刻去接窝头,而是忽然伸出手,不是拿窝头,而是轻轻握住了李丽雅那只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瘦得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丽雅身体一颤,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挣扎或闪躲,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
“以后,不用再去接那些活了。”
苏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家待着就行。”
李丽雅愕然抬头,撞进苏辰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点笑意的眼睛里。
“在家待着?
那……那我们吃什么?”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现实的窘迫瞬间压过了心头的波澜。
苏辰却笑了,那笑容有点懒洋洋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狡黠。
他拉着李丽雅的手,把她带到那张唯一的破桌子旁,按着她坐下,自己则拖过另一把瘸腿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胳膊支在桌上,托着腮,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盯着她。
“我说媳妇儿,”他故意把“媳妇儿”三个字咬得有点戏谑,看着李丽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晕,才慢悠悠地问,“你就没想想,咱们现在,是啥情况?”
李丽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手里那个窝头都快捏扁了,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更低:“什……什么情况?”
“啧,”苏辰咂咂嘴,“你看啊,警察把抢咱家东西的、还有包庇他们的,都抓走了。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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