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爷孙俩对着坐。
卡普面前堆着一大盘肉，林煜面前也堆着一大盘。
两人埋头吃了十分钟，谁也没说话。
旁边几桌的士兵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然后赶紧低头，假装在吃饭。
林煜能听见他们小声嘀咕：
“那就是卡普中将的孙子？”
“听说炮台就是他弄活的……”
“战国元帅今天叫他去喝茶了，居然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嘘，小声点，卡普中将在呢。”
卡普头也不抬，继续啃肉，但嘴角明显往上翘。
林煜看他一眼：“您听见了？”
卡普：“嗯。”
林煜：“不管管？”
卡普：“管什么？他们又没说坏话。”
林煜想了想，好像也是。
吃完，卡普打了个饱嗝，往椅子上一靠。
“孙子，你那个让炮台活过来的本事，战国问你什么了？”
林煜想了想：“问是不是恶魔果实，问有没有副作用，问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卡普点点头：“就这些？”
林煜：“还提了贝加庞克。”
卡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老东西，吓唬你呢。”
林煜：“吓唬我？”
卡普拿起牙签剔牙：“贝加庞克是想研究你，但战国不会让他动的。你是我孙子，他得给我面子。”
林煜没说话。
卡普看着他：“怎么？不信？”
林煜：“不是不信，就是觉得……战国那人，好像比我想的厉害。”
卡普哈哈大笑。
“废话！他要是真像表面上那么傻，能当这么多年元帅？”
林煜想了想，好像也是。
卡普站起来，拍拍肚子：“行了，吃饱了，走吧。”
两人走出食堂，外面太阳挺大。
几个士兵站在不远处，看见他俩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卡普冲他们挥挥手：“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走过来。
“中、中将……”
卡普指着林煜：“认识他不？”
士兵们点头：“认、认识，林少尉……”
卡普：“以后他出海，你们要是碰见，多照应着点。”
士兵们连忙点头：“是是是！”
林煜看了卡普一眼。
这老头，搁这儿给他铺路呢。
士兵们走了，卡普拍拍林煜肩膀：“走吧，陪爷爷走走。”
两人沿着军港慢慢走。
海风吹着，船帆哗啦哗啦响。
卡普突然说：“孙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林煜看着他。
卡普指着远处的大海：“海军里太多人，被规矩绑死了。看见坏事不敢管，看见恶人不敢抓，天天就知道‘上级命令’‘上级命令’。”
他扭头看着林煜：“但你不一样，你心里有杆秤。”
林煜愣了一下。
卡普继续说：“战国今天跟你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针对你，他是元帅，得想得多。”
林煜：“我知道。”
卡普点点头：“那就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林煜突然问：“老头，您当年也这样吗？”
卡普：“哪样？”
林煜：“像我这样，被人盯着，被人议论。”
卡普想了想，笑了。
“我当年比你能惹祸多了。追着罗杰跑了大半个新世界，战国天天给我擦屁股。”
林煜：“那您不怕被人盯着？”
卡普：“怕什么？他们盯着我，我又不掉块肉。”
他看着林煜：“你要记住，在这海军里，没本事的人才怕人盯。有本事的，盯他的人越多，越说明他厉害。”
林煜沉默了一会儿。
“老头，”他说，“万一哪天我干了坏事呢？”
卡普停下脚步，看着他。
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