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巡逻，睡觉，看炮台打架，偶尔抓几个不长眼的海贼。
林煜发现，库赞那天说的“有些人会害怕，有些人会眼红”，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这几天靠港补给的时候，碰见几个陌生军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的好奇，远远站着看。
有的皱眉，交头接耳几句就走。
还有一个直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半天，然后“哼”了一声走了。
小李在旁边小声说：“林少尉，那人是萨卡斯基少佐的人。”
林煜愣了一下：“萨卡斯基？”
小李点头：“就是那个……很凶的那个。他手下的人都不太好惹。”
林煜想起来了。
训练营那个绿头发教官，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原来是他的人。
“管他呢。”林煜躺回躺椅上，“又不归他管。”
小李欲言又止。
他想说，人家现在是少佐，你才中尉，真要对上，吃亏的是你。
但他看了看那两个炮台，又想了想林煜一拳打穿船舷的场面。
算了，这位少尉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三天后，船又出海了。
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连只海鸥都没有。
林煜躺着，两个炮台站着，小李蹲着擦甲板。
一片祥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小李抬头：“什么声音？”
林煜坐起来，眯着眼往海面看。
一艘船正慢慢漂过来，船上挂着海军的旗子，但歪歪斜斜的，好像没人掌舵。
更离谱的是，甲板上躺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酒瓶，正在唱歌。
“……大海啊～我的故乡～”
小李嘴角抽了抽：“林少尉，那是……我们的人？”
林煜盯着那艘船看了三秒。
然后他认出来了。
那是库赞的船。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船靠过去，林煜跳到对方船上。
库赞躺在甲板上，看见他来，举了举酒瓶。
“哟，林煜中尉，好巧。”
林煜看着他：“你的船在漂。”
库赞：“嗯，我知道。”
林煜：“没人掌舵。”
库赞：“嗯，我一个人。”
林煜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人出海，然后躺甲板上喝酒，让船自己漂？”
库赞想了想：“对。”
林煜转身就走。
库赞在后面喊：“别走啊！一起喝酒！”
林煜头也不回：“不喝。”
库赞：“我有好酒！”
林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库赞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比上次的好多了，瓶身上还有标签。
“正经酒，不是配给那种。”
林煜走回去，接过瓶子，在他旁边坐下。
库赞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对着大海，喝酒。
谁也不说话。
小李在隔壁船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两个海军军官，一个中尉一个中佐，就这么躺在甲板上喝酒，让船自己漂？
他看向两个炮台。
两个炮台转了转炮口，好像在耸肩。
小李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已经习惯了。
远处，夕阳慢慢落下，海面被染成金色。
两艘船就这么漂着，谁也不管往哪儿去。
库赞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这种时候。”
林煜：“什么时候？”
库赞：“什么事都不用想的时候。”
林煜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库赞继续说：“海军里太多人了，天天想着往上爬，想着立功，想着怎么对付别人。”
他扭头看着林煜。
“但你不一样，你好像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