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就像是刚觉得困，就有人递来了枕头。
而且递枕头的，还是这位神秘莫测、眼神锐利得吓人的周老头。
他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没有立刻表现出狂喜或者怀疑，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周老头，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也像是在判断对方的意图。
周老头见他发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沧桑、遗憾、追忆，还有一丝不甘。
“不信？”
周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觉得我一个糟老头子，病恹恹的，说大话诓你？”
苏辰摇摇头：“不是不信。
只是……您为什么要教我？”
周老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食堂门口透进来的光，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血与火的年代。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沙哑的声音，缓缓讲述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铁锈般的质感：“我老家，在冀北，那地方，尚武。
我从小，也跟着摸过几下拳脚。
后来……世道乱了，活不下去。
三十来岁的时候，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干了件大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虽然一闪而逝，却让近在咫尺的苏辰背脊微微发凉。
“我们去了战区后方，专门挑落单的、出来祸害百姓的……敌军将官下手。”
周老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摸哨，下毒，设伏……怎么利索怎么来。
后来，也跟国民党的一些败类交过手。
那些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死人堆里打滚，手上的功夫，不是在武馆里练出来的，是拿命，一刀一枪，搏出来的。
见多了生死，手上的活计，反而精进了。”
苏辰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微起。
果然是手上沾过血、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前辈。
难怪眼神那么锐利，气息那么独特。
“再后来……”周老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痛楚和疲惫，“在金陵，我们接了个活儿，目标是个……大官。
消息走漏了，中了埋伏。
六个兄弟……全折进去了。
我命大，捡回一条，但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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