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自己枯瘦颤抖的右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功夫散了，身子也垮了，跟个废人没两样。”
“来四九城，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看看，这新世道，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周老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辰，眼神复杂，“看了，挺好。
老百姓能吃饱饭，不用天天担惊受怕。
我这点念想，也算了了。
可唯独有一件事，放不下。”
他盯着苏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这一身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功夫，还有这些年攒下的那点杀人的心得，眼见着，就要跟着我进棺材了。
我不甘心。”
“我想找个传人。”
周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不是那种开武馆收徒，表演把式。
是真能把这杀人的手艺传下去的人。
可这手艺，戾气重，杀心盛，传好了，是保家卫国的本事；传歪了，就是祸害。
我不敢轻易找，也找不到合适的。
半大孩子，心性不定；成年人，筋骨僵了，心思也杂。”
“直到看见你。”
周老头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你小子，有把子力气，有胆气，关键时候敢拼命，眼神也正，心思……我看不透，但至少不歪。
更难得的是，你骨子里有那股子劲儿，一股子……野性？
或者说，是能在紧要关头豁出去的狠劲儿。
这是练我这功夫的胚子。”
“我知道你年纪不小了，快二十了吧？
筋骨差不多长成，不是练童子功的好材料了。”
周老头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遗憾，“可我……没时间了。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
等不到再去慢慢找个七八岁的娃娃，从头教起了。”
老人看着苏辰，眼神里带着恳切，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遇见你，是缘分。
我这身快要烂在肚子里的玩意儿，你想不想接着？
我不想它断了根。”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辰彻底明白了。
这位身怀绝技、历经沧桑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不想让自己的技艺失传，而在观察了自己几天后，觉得自己是那个勉强合格的人选。
他不在乎自己年纪大、基础差，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苏辰放下碗筷，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周老头：“周大爷，我明白了。
您肯教，是我的造化。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