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开。
张遂谋那倾注全力的一剑,精准地撞在了帅帐最坚硬的铁架榫头处。
“剑断。”林默的声音在金属余音未消之时,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咔嚓——!”
几乎是与林默的声音同步,那柄百炼精钢剑从剑身中段应声折断。
断掉的刃口发出极其尖锐的金属疲劳声,剑尖斜斜地飞出,扎进泥地里,犹自嗡鸣不止。
张遂谋彻底呆立当场。
他的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那股麻木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他无法理解,为何林默不仅能躲开这一剑,还能预言剑的损毁?
而石达开此时已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断剑,又看着林默那双仿佛能洞察万古的眼眸。
梦中的剧痛还残留在他每一个神经末梢,眼前的断剑又是如此诡异神圣。
“天父……救命真神!”石达开的声音沙哑且带着剧烈的颤音。
他猛地双膝下跪,额头重重地撞在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先生!不,国师!求国师救我太平军!救我十万子弟!救我天下百姓啊!”
那是从绝望深渊中伸出的、拼死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虔诚。
石达开的背脊在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断剑旁。
林默上前,伸出双手扶起石达开。
他能感觉到这位翼王的手掌冰凉且湿滑,全是不知所措的冷汗。
“翼王无需如此。”林默低声道。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扫过瑟瑟发抖的张遂谋,以及帐外越聚越多的将领。
他径直走到那满是灰尘的沙盘前,指尖重重地戳在对岸“紫打地”的一处山坳上:
“翼王,清军已在对岸设下火药埋伏。若按旧路渡河,必遭天雷地火。重蹈梦中结局。”
石达开死死盯着沙盘,眼中的软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望磨砺出来的、如饿狼般的凶狠。
他想到了梦中儿子的惨死,想到了那三千多刀的剐刑。
“传我将令!”石达开猛地拔出帅旗,动作大开大合,带起一阵劲风,“立刻召集三军!烧掉所有降书!将唐友耕那厮的脑袋砍下来,悬挂于营门,以示我太平军与清廷老妖,不共戴天!”
此令一出,帐外的喧哗声瞬间静止。
唐友耕,那可是清廷派来的使者!
杀使者祭旗,意味着所有的退路已被亲手斩断。
“翼王!万万不可啊!”张遂谋绝望地哭喊,“杀使者,便是自绝于天下啊!”
“闭嘴!”石达开反手一个巴掌,直抽得张遂谋嘴角流血,“从今日起,国师之言便是天意!谁敢再言降,定斩不饶!”
就在这时,大渡河对岸,原本死寂的紫打地山头,突然升起三道赤红色的信号火光。
那火光在黑暗的苍穹中炸裂开来,将河水映照得如同一池滚烫的岩浆。
那是清廷伏兵因迟迟未见太平军渡河、而按捺不住暴露行踪的信号!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喧嚣,在那三道火光面前烟消云散。
那些心怀异志的将领们纷纷脸色惨白,低头跪倒。
林默平静地收回目光,看着营地中重新燃起的、带着血气的火把。
石达开眼神坚毅,他环顾四周,那些将领脸上的恐惧和动摇,他看在眼里。
他深知,这一刻,他必须做出最决绝的选择。
“传我将令!”石达开声音雄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立刻集结!目标西南!誓死追随国师,南下安南!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达下去,营地中虽然还有零星的骚动,但在清军伏兵暴露的铁证面前,以及石达开的铁血手腕下,没有人再敢发出异议。
林默看着疲惫却重新燃起希望的将士们,知道他们终于踏上了那条通往未来的崎岖之路。
然而,他心里清楚,清军主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一场更残酷的追击,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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