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长叹一声,只觉惭愧万分:“达开汗颜。只顾眼前之胜,险些忘了我等真正的生路所在。”
他此刻对林默的敬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谋略层面,上升到了一种对战略格局的仰望。
这位年轻的国师,其眼光所及,早已超脱了这一隅之地,而是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下。
就在此时,从对岸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巨大的喧哗声。
那不再是单纯的混乱喊叫,而是夹杂着兵器剧烈碰撞的铿锵脆响、军官凄厉嘶哑的呵斥,以及……大量人马在湿泥中奔逃践踏、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有兵器声!他们内讧了!”一名耳朵灵敏的哨探失声叫道。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帅疯癫,军心动摇,对“天谴”的恐惧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的组织架构从内部瓦解。
当第一名士兵因为恐惧开始逃离时,溃败的雪崩便不可阻挡。
果然,那碰撞声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山呼海啸般的溃逃声所淹没。
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对岸的清军正如同无头的苍蝇,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着来时的山路逃窜。
马匹的悲鸣、伤兵的哀嚎、辎重车轮被推翻摔碎的闷响,混杂成了一曲狼狈至极的交响。
他们甚至不是在撤退,而是在逃命。
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战栗的诡异河滩,逃离那个能引来天雷山洪的恐怖敌人。
听着对岸渐渐远去的混乱声响,太平军的阵地上一片寂静。
唯有河水拍岸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所有人都呆住了。赢了?就这么赢了?
没有冲锋,没有厮杀,甚至连一箭都未发,一支装备精良的清军追兵就这么彻底崩溃。
这种“诛心”的力量,比任何刀锋都更令他们敬畏。
黄鼎凤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乱石滩上,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怔怔地看着林默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石达开望着对岸那片最终归于死寂的黑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久久不散的白雾。
他转身,对着林默深深一揖,这是他第三次行大礼,也是最心悦诚服的一次。
“国师之能,经天纬地。达开,受教了。”
林默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没有去看石达开,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若神明的目光,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溃兵不足虑,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南下安南的计划虽然宏伟,但中间横亘着重兵布防的云贵高原和瘴疠横行的蛮荒大山。
他需要一张地图,一张只有系统能够提供的、超越时代的精准地图。
“系统。”林默在心中默念,“以我军当前位置为中心,以安南东京地区为目标,启动‘战略路线推演’。”
【指令已接收。】
【正在进行大范围地质、水文、人文信息扫描与建模……】
【扫描范围:东经102-106,北纬22-29。】
【预计耗时:十分钟。】
【本次推演将消耗声望值:1000点。
当前声望值:1250点。
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林默毫不犹豫。
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抽离,瞬间拔高,飞向了无尽的苍穹。
他“看”到了脚下连绵的山脉,如同一条条匍匐的巨龙;他“看”到了蜿蜒的大河,如同大地的银色血脉;他“看”到了星罗棋布的村寨、城池,在黑暗的大地上,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微光,那是人烟聚集产生的“气运”。
整个中国西南乃至中南半岛北部的广袤土地,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三维的视角,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其上的一切,山川、河流、矿藏、道路、势力分布……都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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