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开外,一处陡峭的悬崖顶端,乌蒙老司和他手下最精锐的几百名猎手,正像一群秃鹫,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群“中原人”的垂死挣扎。
“哼,挖坑?难道他们想把脑袋埋进土里,向山神谢罪吗?”一名猎手低声嘲讽道。
乌蒙老司那张如同风干树皮的老脸上,布满了轻蔑。
他看到了那些人在折腾沙土和黑炭,只觉得是某种可笑的祈雨仪式。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示意身后的弓箭手们准备。
他们的箭簇上,都淬了从剧毒树蛙身上刮下的毒液,见血封喉。
他要等这些人彻底绝望,在为了争抢那过滤出来的、依旧带着尸臭的泥浆而自相残杀时,再送他们上路。
林默当然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森然杀意。
他抬起头,眯着眼与悬崖上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下令还击。
弓箭射不到那么高,火枪的精准度在这样的距离下也毫无保障。
但他有更好的东西。
【指令确认。声望值-200。配方已传输。】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段关于氯苯乙酮的化学知识,虽然无法在此刻完美复现,但系统贴心地给出了利用现有硫磺、辣椒粉和几种特殊植物汁液混合的“低配版”替代方案。
他立刻叫来黄鼎凤,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架简易的投石器被架设起来。
装填的不是石块,而是一个个被引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老司,你看!他们要用那玩意儿砸我们?”悬崖上的猎手发出了哄笑。
乌蒙老司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他注意到,那些投石器的目标,并非悬崖本身,而是悬崖侧后方,也就是他们的上风口。
“不好,快……”
他的话音未落,十几只陶罐已经呼啸着飞上了天空,在他们头顶炸裂开来。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
只有大团大团的、极其浓郁的黄绿色烟雾,如同有生命的恶魔之爪,在风的驱使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悬崖平台。
“咳……咳咳咳!啊!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气……吸不上气了!”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痛苦的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嘲笑。
那股由硫磺和烈性辣椒混合而成的刺激性烟雾,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们的眼睛、鼻腔和肺部。
生理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剧烈的咳嗽让他们的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痛,视线里一片模糊,世界在天旋地转。
悬崖顶端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平日里矫健如猿猴的猎手,此刻却像被开水烫过的蛆虫,惨叫着、翻滚着,不少人脚下一滑,便从悬崖上骨碌碌地滚落下去,摔进了下方的泥潭里,摔得七荤八素,满身污泥。
乌蒙老司也被呛得老泪纵横,几乎昏厥过去。
“就是现在!”林默低喝一声,“亲卫队,上!控制高地!”
数十名身手最矫健的太平军亲卫,如同猎豹般沿着另一侧的缓坡冲上悬崖,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群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乌蒙精锐全部缴械捆绑。
混乱被迅速平息。
也就在此时,那三层过滤坑的最底层,终于有清澈的水流滴滴答答地渗了出来,汇聚成了一汪浅浅的清泉。
一名士兵大着胆子,用头盔舀起了一捧。
水质清冽,全无之前的腥臭,反而带着一股木炭过滤后特有的甘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没有说话,他接过头盔,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头盔里的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泉水滑过他干涸的喉咙,仿佛一股生命的甘泉,瞬间滋润了四肢百骸。
“水……是活的!”
“国师万岁!天军万岁!”
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士兵们欢呼着,用自己的水壶、头盔,小心翼翼地接着那来之不易的救命之水。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士气以前所未有的高度重新凝聚起来。
林默仰头,将头盔里最后一滴水饮尽。
泉水的甘甜还残留在舌尖,但他的心中,却毫无喜悦。
因为,就在刚刚,当清泉出现的那一刻,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再度以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频率,疯狂地炸响。
【最高级别危机警报!】
【诱因判定:清军岑毓英部因“焦土阻断带”受阻,无法突进,已转向攻击乌蒙部落后方巢穴!】
【连锁反应触发:乌蒙老司认定你部与清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其残存部众已在绝望之下,启动部落最终防御机制——“万虫坑”!】
【警告!
大规模生物集群正在苏醒,预计三分钟后抵达你部所在位置!】
林默嘴里那口甘甜的泉水,瞬间变得无比苦涩。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那些依旧沉浸在获得水源的喜悦中、毫无防备的将士们,又抬头看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悬崖峭壁。
他仿佛能听到,从那坚硬的岩层之下,从那干涸的土地深处,正传来一阵细微的、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某种亿万生物集体蠕动时,才会发出的细碎摩擦声。
那声音,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