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德狐疑地瞥了一眼，随即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岑毓英与法国商会签订的绝密契约——将云南个旧锡矿未来三十年的开采权，以极低的价格抵押给法国人，换取三千支夏斯波步枪和两门野战炮的私人武装支持。
“岑大人！”阿扎德猛地站起身，那一撇八字胡气得直抖，“你上周还向女王陛下保证，云南的矿产优先考虑大英帝国！这就是你的诚信？你这是在把大英帝国的利益出卖给那些贪婪的法国佬！”
在这个时代，列强之间的矛盾，往往比清廷内部的斗争更加尖锐。
英国人绝不允许法国人在云南一家独大，控制上游矿产。
岑毓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林默手里竟然捏着这张底牌。
这不仅仅是商业欺诈，这是通敌卖国，若是传到北京总理衙门，恭亲王奕訢为了平衡洋人关系，绝对会拿他的脑袋祭旗。
“这……这是误会……”岑毓英的声音开始发虚。
“是不是误会，这把刀说了算。”一直沉默的石达开突然向前踏出半步。
“呛——！”
翼王剑并未出鞘，但他仅仅是用带鞘的长剑在红木圆桌上狠狠一划。
那坚硬如铁的花梨木桌面，竟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生生犁出了一道深达寸许的沟壑，焦煳的木屑四处飞溅。
这股纯粹的、暴烈的力量，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五千匹骡马，三千石军粮。”石达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桌面上，由于极度用力，指节因充血而发青，“若少一匹，这份契约明天就会出现在红线会手里，三天内传遍京城各大报馆，五天内摆上恭亲王的案头。”
“岑大人，你是要这批不值钱的牲口，还是要你头顶这颗红顶子？”林默适时地补上一刀，眼神玩味。
岑毓英看着那道深深刻入桌面的剑痕，又看了看阿扎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目光落在林默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上。
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拿笔来！”岑毓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师爷战战兢兢地递上笔墨。
岑毓英颤抖着手，在那份物资转让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沉重的总督大印。
“拿去！”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甩向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那是你们的买路钱，只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林默伸手接住那张纸。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一股极淡、极甜腻的诡异香气钻入了鼻腔——林默喉头本能一紧，眼前竟出现一瞬的恍惚。
这味道不属于墨汁，也不属于印泥。
【警告：接触性追踪粉末。】
【特征：甜腥气混杂硫磺味，遇月光显幽绿荧痕，三日内不惧水浸。】
【作用：专供猎犬与追踪高手识别。】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如此。
岑毓英虽然认栽，但并未死心。
这张转让令就是个信标，只要拿着它去提货，这支军队的位置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暴露无遗。
而根据昨日斥候回报的法军野战炮轮式痕迹，归途必经的腊哈山隘口，正是那些早已待命的法军精锐唯一可隐蔽设伏的咽喉之地。
“多谢岑大人馈赠。”林默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催命符”收入袖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猎人与狐狸的游戏，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走出总督府大门时，夜色已深。
街面上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那沉闷的“咚——咚、咚”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倒计时。
“国师，那姓岑的眼神不对劲。”石达开低声说道，手依然没有离开剑柄。
“是不对劲。”林默抬起手，借着月光看了看刚才触碰纸张的指尖，上面隐约泛着一丝幽绿色的微光，“他在给我们引路，引向阎王殿。”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的总督府。
五千点声望值换来的不仅仅是今晚的全身而退，更是一个将计就计的绝佳机会。
“通知全军，立刻拔营。”林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但在走之前，我们需要给那些即将到来的法国朋友，准备一份‘大礼’。”
他再次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剩下的声望值虽然不多，但只要运用得当，足以让这滇南的山川河流，都变成吞噬敌人的巨口。
【系统指令：准备启动全谱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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