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借法国人的刀，削掉石达开的肉。
因为此时负责在石滩后方断后的，正是石达开的一百名亲卫！
“在那边！他们没有援军！”皮埃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左翼的死寂，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集中火力，先干掉后面那群中国人！”
法军的米尼步枪开始齐射，精准的弹丸打在乱石上，溅起大片灰蒙蒙的石屑，压得石达开的亲卫队抬不起头。
几名试图反击的太平军战士刚刚露头，就被高速旋转的铅弹掀飞了天灵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脑浆的腥膻。
局势瞬间逆转。
“国师，怎么办？翼王还在下面！”陈大喜急红了眼，抓起大刀就要往下冲，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四溅。
“回来！”林默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力道之大竟让壮硕的陈大喜打了个趔趄。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红色的线条不断修正着射击角度。
“所有国师卫队，换米尼弹。”林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机械的质感，“不用管那些普通士兵，所有人，盯着那些戴着肩章的军官打。”
他从身边的长条木盒中取出一支经过系统图纸改良的线膛枪，粗糙的枪托抵在肩窝。
他熟练地咬破纸弹壳，微咸的火药味充斥了口腔，随即他将尖头的米尼弹压入枪膛，推弹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此时，皮埃尔正躲在一匹死马后面，挥舞着军刀指挥手下。
五百米。
风速三级，东南向。
湿度极大。
林默屏住呼吸，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成了线条与数据的集合，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鼓点般沉重的心跳。
皮埃尔那颗不断晃动的脑袋，被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死死套住。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雨滴落地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他的食指缓缓扣下扳机，感受着那微妙的阻力点。
“砰！”
枪托重重撞击在肩窝，一股酸麻感顺着骨骼瞬间扩散至全身。
硝烟未散，远处的皮埃尔身体猛地一僵。
那颗高速旋转的铅弹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雾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绝。
他甚至来不及露出惊讶的表情，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那把象征指挥权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乱石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哀鸣。
“头儿死了！撤退！快撤退！”
指挥官被“斩首”，加上刚才恐怖的爆炸，法军残存的斗志瞬间崩溃。
他们拖着伤员，在泥泞中狼狈地向着黑暗的荒原深处逃窜。
雨，越下越大。
乱石滩上血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石达开浑身是泥，披风上满是焦灼的弹孔。
他大步走到皮埃尔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把沾满泥水的法军指挥刀。
刀身在雨水中洗去污泥，露出雪亮的锋芒和刀柄上的金百合徽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左翼山道传来。
杨辅清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队人马“姗姗来迟”。
他看着满地的法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翼王！哎呀，那该死的粮车误了大事！兄长没事吧？我这就派人去追……”
“不必了。”
石达开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闷响的雷鸣。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虎目中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如极地寒冰般的冷漠。
他手中那把刚刚缴获的法军指挥刀，刀尖垂向地面，雨水顺着血槽滴落，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杨辅清的心头。
杨辅清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退了两步。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的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默站在高处的断崖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两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帐外的雨声如同战鼓般密集，帐内的烛火却异常平静。
林默坐在案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全谱扫描”和那惊艳的一枪，透支了他太多的精神力。
此刻，他的脑仁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不能睡。
杨辅清的背叛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但这只是表象。
岑毓英的布局、法国人的介入、乃至这支队伍内部更深层的裂痕……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
如果不理理清这团乱麻，南下越南就是一句空话。
“系统。”林默在心中默念。
【宿主当前声望值：320点（极低预警）】
“不管是多少，全部投入。”林默闭上双眼，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开启……天命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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