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林默胸腔共鸣。
一直立于阵前的石达开动了。
这位曾经让清廷闻风丧胆的翼王,此刻提着那柄重达四十斤、冷光森然的百炼钢刀,猛地跃入齐腰深的河水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打透了他的战袍,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却仿佛能将水汽煮沸。
刀光如匹练般卷过,儿臂粗的浸油麻绳在锋刃下如同腐草般应声而断。
紧接着,数十名亲卫死士紧随其后跳入水中。
利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声、以及河水翻腾的拍击声交织在一起,鲜血让那片江水变得浓稠而腥臭。
轰!”
两声雷霆般的巨响震得林默耳膜嗡鸣,脚下的土地剧烈颤抖。
装填了碎石和废铁渣的散弹在出膛的瞬间,化作了一把巨大的铁扫帚,横扫过近在咫尺的河面。
最靠近滩头的两艘走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细碎的木片、冰冷的铁渣与残肢断臂在河面上炸开一团团猩红的雾气,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就在战局看似要一边倒的时候,林默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刺耳的警报音。
【警告:侦测到高能热源反应!
红河下游1.5公里处,波浪异常!】
林默猛地举起望远镜,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下游那片漆黑的河湾。
在系统的微光视野增强下,一艘没有任何灯火、通体漆黑的舰船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劈开层层波浪全速溯流而上。
它没有挂帆,船尾的水花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翻涌——那是蒸汽螺旋桨转动的特征,伴随着一种低沉且富有节奏的“咚、咚、咚”的机械震颤感。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燃煤黑烟味正顺着风向飘来。
“法军的先遣武装舰!”林默心中暗骂,这帮殖民者果然像鬣狗一样闻着味儿来了。
他迅速观察河道,下游那艘蒸汽船不仅速度极快,船体两侧还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
系统不断刷新的数据告诉他,那是一艘铁肋木壳的蒸汽炮舰,其主炮的口径足以在一瞬间平毁这座脆弱的滩头。
“赵老三!”林默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指着下游的一处乱石滩,语气冷冽得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你的人,提上那两桶特制的‘黑火’,立刻潜过去!那是水道最窄的地方,给我把那玩意儿按进水底!快!”
赵老三抹了一极佳的兄弟,抱着密封严实、透着硝石味的火药桶,像水獭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冰冷的水域。
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林默感觉每一秒都像是被人用粗砂纸在打磨神经。
远处的黑烟越来越浓,伴随着锅炉运作产生的刺耳嘶鸣声,那艘蒸汽船的阴影已经逼近了乱石滩。
在系统的精密推演下,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炮手正在装填炮弹的动作,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开始朝滩头缓缓转动。
那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一旦开火,石达开和那些正在血战的亲卫将全无生还可能。
林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感受着那股真实的刺痛,他在等,等那个预设的引爆节点。
就在蒸汽船刚刚驶过乱石滩、侧舷正对准滩头的一刹那,林默猛地在脑海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引火!”
“轰隆——!!!”
一声沉闷得像是大地呻吟的巨响从水底传来。
巨大的水柱混合着陈年淤泥和碎石冲天而起,足有数丈之高,狠狠地撞击在蒸汽船脆弱的腹部。
那种震动通过水体传到滩头,让林默感到脚掌发麻。
虽然黑火药的威力无法直接炸沉这种坚固的炮舰,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翻了它那一侧的明轮罩,连带着脆弱的烟囱也被震歪了半截。
失去平衡的法军舰船像个被重击的醉汉一样猛地向右侧倾斜,锅炉泄压产生的白烟疯狂喷涌,螺旋桨空转发出的尖啸声响彻江面。
它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上了正准备撤退的阮成龙指挥船。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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