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的蓝色线条开始剧烈地闪烁,一层又一层透明的数据叠加在地形图上。
岩层、土质、断裂带……地球的横截面被无情地剖开,展现在林默的意识之中。
他的心跳在加速。
突然,他的视线被一抹幽蓝色的光带死死吸引住了。
就在他们营地的正下方,约莫三十米的深处,一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暗河河道蜿蜒而过。
这条河道似乎在很久以前因为地壳运动而发生了断裂和位移,被厚实的岩层所阻隔。
但在那断裂带的尽头,系统用一个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标注着——高压积水区!
有水!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他快步走到正在安抚士兵的赵老三身边,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赵队长,立刻带你最信得过的一百个弟兄,跟我来!把所有工兵铲和铁镐都带上,封锁后营那片乱石凹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赵老三愣了一下,看着国师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精光,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猛一抱拳:“是!”
乱石凹地是整个营区最偏僻的角落,恰好能避开山脊上清军的视线。
当一百名精锐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后,林默指着脚下一块平坦的地面,对扛着铁镐的士兵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挖,就从这里,垂直往下挖!”
士兵们面面相觑,赵老三也忍不住问道:“国师,这……这是做什么?这底下全是石头,怎么可能有水?”
“此地地气汇集,乃龙脉所在,向下挖,必有甘泉。”林默面无表情,搬出了一个神神叨叨的理由。
若在平时,这番话只会被当成疯话。
但此刻,在绝境之中,林默过往创造的奇迹成了最有力的保证。
士兵们将信将疑地挥起了铁镐。
“铛!”“铛!”
铁器与岩石的碰撞声沉闷而枯燥。
挖掘的进度异常缓慢,碎石被一筐筐地运上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挖掘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二十五米,运上来的依然是干燥的、泛着青灰色的岩土,没有一丝湿气。
士兵们的体力早已透支,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快要被磨灭。
“国师,还挖吗?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赵老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动摇。
坑洞周围,负责挖掘的士兵们动作越来越慢,怀疑和绝望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林默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系统沙盘上那个不断缩短的距离读数。
还有五米!就是那层该死的高压岩层隔膜!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亲自顺着绳索下到了坑底。
那是一个他用缴获的清军火药和自己的知识改良过的小型指向性炸药包。
“所有人都上来!退后三十步!”
他将炸药包精准地塞进岩层的一道缝隙,点燃了极短的引信,然后抓着绳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
刚被拉出坑口,一声沉闷如雷的“咚”声就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颤。
坑洞里冒出一股呛人的硝烟,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赵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细微的、如同蛇类爬行般的“嘶嘶”声,从漆黑的坑洞深处幽幽传来。
紧接着,是“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泥沙和碎石的浑浊水柱,如同地下的怒龙苏醒,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猛地从坑底喷涌而出!
清冽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地下水,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
全军,寂静无声。
半晌之后,震天的欢呼声被军官们死死压抑住,化为一阵阵粗重而喜悦的喘息。
危机,解除了。
林默靠在一块冰凉的岩石上,剧烈地喘着气,爆炸的震动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着士兵们用头盔、水囊,甚至双手,贪婪而又有序地接着那救命的甘泉,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名亲卫快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个从坑里被水冲上来的东西。
“国师,这是从刚才爆破的地方捡到的,好像是清妖的……”
林-默接过来,是一个被炸得有些变形的牛皮火药袋,入手粗糙,袋口已经裂开,散落出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灰的涩味。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味道,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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