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刚刚落地的石达开与卫队长赵老三心领神会。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只有刺刀入肉的沉闷噗嗤声。
清军的炮兵阵地还在睡梦之中,炮手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割断了喉咙。
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赵老三率领的敢死队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屠夫,用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方式,迅速清理了整个阵地。
沉重的克虏伯大炮被几个壮汉合力调转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对准了远处灯火最明亮的那座帅帐。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粮草大营,军械官陈大喜狞笑着,将一个个装满了高纯度火药和猛火油的陶罐奋力抛出。
“给老子着!”
陶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砸在堆积如山的粮草袋上,瞬间碎裂。
延时引信燃到了尽头。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那不是劣质火药沉闷的声响,而是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剧烈爆鸣!
被改良过的火药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瞬间引燃了浸满油脂的麻袋。
“呼——”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瞬间吞噬了囤积在山谷中的十万担粮草。
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清兵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便是漫天“飞人”降落,以及从天而降的火海。
“天兵!是天兵下凡了!”
“神仙下凡了!快跑啊!”
绝望的嘶吼声混合着烈火的咆哮,在山谷间回荡。
清军的建制在瞬间崩溃,所谓的精锐之师,在绝对的震撼与恐惧面前,化作了一群没头苍蝇,四散奔逃,自相践踏。
帅帐内,苏元春一脚踹翻桌案,西洋望远镜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黑风崖……黑风崖!!”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轰!”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帅帐前方,炸起的泥土和气浪将营帐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苏元春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已经调转炮口,正对他进行着死亡点名。
林默在崖顶,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身旁的米尼步枪手们,正冷静地对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清军军官进行精准射杀,彻底瓦解着敌人的指挥系统。
“翼王动手了!”
只听见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哀牢山主道关卡那重达千斤的铁锁,被石达开用他那把饮血无数的战刀,一刀劈断!
“南天军!出山!”
石达开的怒吼声,压过了所有的爆炸与惨叫。
关卡大开,被压抑了数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南天军主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怒吼着冲出山口,卷入清军溃散的洪流之中,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亡逐北。
林默放下望远镜,远眺前方。
火光映照之下,哀牢山脉的尽头,那片广袤、平坦、象征着无限生机的红河平原,已近在咫尺。
此战,全功。
只是,在他的视野尽头,苏元春那顶破碎的帅帐早已空无一人。
混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溃兵,却唯独不见那员清军主将的尸首。
地上一串凌乱的马蹄印,蜿蜒着消失在远方一片不起眼的密林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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