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第二帝国,殖民地军事顾问。
这行冰冷的系统文字,像一根钢针扎进林默的意识深处。
他原以为,进入安南首先要面对的是腐朽不堪的阮朝军队,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猎食者。
怪不得系统沙盘上那些人形光点呈现出与清军截然不同的蓝色。
那是一种代表着更高技术代差的危险颜色。
林默的视网膜上,三条鲜红色的冲击路径从象头图标上延伸出来,直指桥头阵地。
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警告:敌方重型单位正在冲锋,预计三分钟内接触我方前沿。
常规步兵盾阵防御成功率低于10%。】
桥对岸,闷雷般的蹄声与野兽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林默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在靴底不安地跳动。
三头披着简陋铁甲的战象,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正迈开沉重的步伐加速冲来。
象背上,驾驭者挥舞着铁钩,口中发出刺耳的怪叫,象鼻高高扬起,喷出带着腥气的白雾,发出震慑人心的长鸣。
“国师!是阮朝的象兵!”石达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跨在马上,手中的重刀反射着冰冷的晨光,“让炮营准备吧!只有开花弹能拦住这畜生!”
寻常士卒面对这种庞然大物,腿肚子都会发软。
火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一轮齐射,血肉横飞,能瞬间摧毁敌人的士气。
但林默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三头战象,死死锁在它们后方。
系统沙盘右下角,一行小字自动刷新:【敌方单位识别:法兰西第二帝国殖民地军事顾问团(1883年河内派遣组)|特征标识:深蓝呢绒上衣/猩红马裤/黄铜镀镍望远镜|威胁等级:S+】。
林默瞳孔微缩——这行数据,正是三日前截获的法军加密电报经系统破译后,叠加至沙盘的实时图鉴。
在那群蓝色制服的身影中,有人正不紧不慢地举起望远镜。
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尤其是火炮的真实威力。
猎人,总要留一张底牌。
“不必。”林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奔来的不是战争巨兽,而是三只土狗。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系统界面上,三条金色的弹道辅助线瞬间生成,从陈大喜麾下神射手的位置,精准地连接到三名象兵驾驭者头盔正中的位置。
风速、湿度、重力偏转,所有变量被瞬间计算完毕。
“陈大喜。”
“末将在!”军械官陈大喜快步上前,身上还带着硝烟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让你的三个神射手,打掉象背上的人。”林默的指令清晰而简洁,“一人一发,只打人,不打象。”
陈大喜愣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吼道:“神射营!一、三、五号!出列!目标,象背蛮子,自由射击!”
三名精锐射手迅速单膝跪地,将手中擦得锃亮的米尼步枪稳稳地架在桥头的石栏上。
冰冷的金属枪托紧紧抵住他们的肩膀,粗糙的准星在晨光中对准了不断放大的目标。
他们屏住呼吸,山间的冷风吹动着他们额前的乱发,但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桥对岸,法军顾问皮埃尔·德·贝利耶正举着黄铜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场面不过是一场野蛮人之间的原始冲突。
“看着吧,先生们,”皮埃尔放下望远镜,对他身边的同僚用法语说道,“这些黄皮猴子很快就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准备好,等他们阵脚一乱,我们就上前,用夏塞波步枪的射速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他的话音未落,三声清脆而沉闷的枪响——“砰!砰!砰!”——跨过数百步的距离,清晰地划破空气。
望远镜的视野里,皮埃尔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三名象兵驾驭者的头盔上,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三团殷红的血雾。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象背上猛地拽了下来,无力地向后翻倒,如同三具破麻袋般滚落在地,扬起阵阵尘土。
失去了控制的战象发出惊恐而狂躁的悲鸣,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桥前猛地停住,烦躁地来回转圈,长长的象鼻疯狂地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其中一头甚至调转方向,冲向了自己后方的安南军阵列,脆弱的步兵方阵瞬间被撞得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声此起彼落。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再次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南天军的阵地。
三百步!
至少三百步的距离!
精准地命中移动目标上的人形靶?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步枪?
他的傲慢并未完全消退,只是转化成了对南天军步枪技术的好奇与警惕。
至于火炮?
他瞥了一眼对方阵地后方那些矮小粗陋的炮管,依旧不屑一顾。
那种老掉牙的虎蹲炮,除了听个响,射程和准头都只是个笑话。
林默捕捉到了对方阵地中那几个蓝点短暂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