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这种傲慢。
安南军主将阮文德被失控的战象冲乱了阵脚,正声嘶力竭地试图重整队列。
他的帅旗立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格外显眼。
“陈大喜,”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调一门虎蹲炮过来。”
一门经过内部改良,炮管加厚、引信重制的虎蹲炮被四名士兵迅速推了上来。
“国师,打哪?”陈大喜问道。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意念在系统沙盘上进行着快速推演。
一条幽蓝色的抛物线从炮口画出,精准锁定——并非敌军阵列,也不是帅旗本身,而是帅旗旁那棵至少需要三人合抱的百年大榕树。
“方位正东,仰角三十五,四号引信。”林默报出一连串精准到极致的数据。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桥头显得人格外刺耳。
他们装填进一枚特制的开花弹。
这枚炮弹里填充的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而是林默利用系统解锁的知识,经过数次失败实验后才稳定下来的初代苦味酸炸药。
“只放一炮。”林默的目光穿透了战场,仿佛看到了皮埃尔那张惊愕的脸,“轰他娘的主心骨。”
“放!”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爆响传来,虎蹲炮的炮身猛地向后一坐,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一枚黑点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飞向天空。
阮朝的军队和法军顾问们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而,当炮弹接触到那棵百年榕树树干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噗”响,紧接着,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骤然炸开!
轰——!!!
仿佛天神投下了一道雷霆。
那棵巨大的榕树,从中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粗大的树干像烂木头一样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屑,混合着灼热的泥土和焦黑的断枝,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阴云。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掀飞。
距离最近的帅旗,连带着旗杆,被气浪拦腰折断,像一片破布般飞出十几米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带电般的灼烧气味。
皮埃尔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望远镜目镜橡胶圈——火光色谱偏橙黄,非黑火药的赤红;更致命的是,那棵榕树断裂面焦黑中泛着金属熔渣般的青灰……这是苦味酸钝化不完全的典型残留!
他喉咙发紧:这帮人,竟在野外完成了这种炸药的稳定化!
阮朝的军队彻底崩溃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未有过如此恐怖的爆炸。
这不是人力,这是天谴!
士兵们扔掉手中发烫的兵器,发出惊恐的尖叫,不顾军官的砍杀掉头就跑。
阮文德本人被强大的气浪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头盔滚落,满脸黑灰。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眼前只剩下四散奔逃的溃兵和那棵仍在燃烧的、冒着黑烟的树桩。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石地上。
这不是滑膛炮!
这……这威力甚至超过了帝国最新的榴弹炮!
“停止前进!就地防御!防御!”他对着身边的顾问团成员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林默知道,时机到了。
他指尖拂过袖口暗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印章,纹路与苏元春提督印分毫不差。
半月前,他命陈大喜以硝酸银溶液拓下苏元春签发粮秣调令时的朱砂印痕,又用系统复刻出青铜母版。
这场戏,从对方踏入边境那一刻,就已写好结局。
他转向身旁的卫队长赵老三,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定南桥的桥面上,赵老三带着十几个亲兵,高举着一面黄底黑字的“大清”旗号,押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苏元春,大摇大摆地走过了桥。
“对面的安南将爷和法兰西大人听着!”赵老三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喊道,“我们是奉广西提督苏大人将令,前来贵境联合剿匪的天朝官军!刚才纯属演习误会,一场误会!我家国师大人有请,派我等前来递交勘界文书,商谈军机要务!”
他手中,高高扬着一份盖有苏元春广西提督大印的文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刚刚从爆炸惊骇中回过神来的皮埃尔,和被亲兵扶起、头昏脑胀的阮文德,同时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天朝官军?联合剿匪?勘界文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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