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一名老将怒斥,腰间的佩刀剧烈抖动。
林默没再废话,走到军事地图前,心念一动。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荡开,石达开等人的脑海中,一幅无比清晰、闪烁着微光的立体沙盘瞬间生成。
镇南关的每一道壕沟、每一个布满铁蒺藜的暗桩,甚至空气中流动的防御布局,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们神识之中。
“看这里,”林默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嗡鸣,“岑毓英的防线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这些交错的通道,会像梳子一样将你们的阵型彻底梳散、分割。”
沙盘上,无数代表炮火的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亮起,瞬间将突击的红点吞没。
那惨烈的模拟景象,让石达开和几位老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黏在冰凉的内衬上。
“岑毓英在等,他等的,就是我们主动冲进这屠宰场。”林默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翼王,现在,您还觉得夜袭是个好主意吗?”
沙盘消失,石达开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怒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脑子里的东西,比他的刀子更可怕。
但他还是不解:“可……挖沟又是为何?”
“谁说我们是龟缩?”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夺权般的强硬,“翼王,从现在起,南天军的指挥,必须彻彻底底地交给我。如果您执意行事,那缴获的山炮,我将即刻收回。我不能看着它们被毫无意义地葬送掉。”
整个营帐死寂一片。
石达开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林默。
林默平静地回望,没有退让半分。
良久,石达开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罢了……全听国师的。”
另一边,镇南关城楼上,灯火通明。
云贵总督岑毓英披着厚重的披风,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数里外那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报——”一名探子飞奔上楼,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急促刺耳,“长毛反贼……他们在挖土!”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清将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挖沟?石达开是疯了吗?”
“我看他是被制台大人的天威吓破了胆,学乌龟挖个坑把头埋起来呢!”
岑毓英脸上也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原本设下的杀机,似乎全没了用武之地。
“自掘坟墓,愚不可及。传令下去,夜间防务减半,让弟兄们好好休息。”
夜色渐深,山风愈发寒冷。
南天军的挖掘现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泥土被翻开的沉闷“噗嗤”声、铁器与石块碰撞的“锵当”声,汇成了一首厚重的曲子。
空气中全是翻动新鲜泥土的土腥味,士兵们喘着粗气,汗水滑过额头滴进泥里。
林默亲自站在最前线,用标杆校正。
士兵们发现,这沟挖得极诡异,每隔几十米就猛地拐一个“之”字形。
“直的壕沟,敌人一发炮弹能炸死一条线的人。”林默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稳健,“挖成这样,炮火威力就被限制在这一小段里。”
就在这时,林默悄悄将赵老三和陈大喜叫到最前端一个宽阔的拐角处。
“把那两门炮推过来。”
陈大喜一惊,看着那两门被泥土和草皮伪装得严严实实的法军山炮,被十几名亲兵悄无声息地推进了预设的炮位。
“炮口对准镇南关城楼最亮的灯火。”林默的手指像鹰爪般指向远方,“用泥土盖好,要从关上往下看,这里和旁边的荒地没有任何区别。”
赵老三和陈大喜瞳孔骤缩,心脏狂跳,终于明白了林默的疯狂计划!
这不是防御,这是要把杀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捅到敌人的眼珠子底下!
那五里长的曲折长壕,根本不是求生坑,而是一条隐蔽的、通向敌人咽喉的索命路!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掩护下如同蛰伏的毒蛇,陈大喜激动得浑身颤抖。
夜色依旧浓重,镇南关上的清军将领们在安逸的美梦中,对这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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