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开花弹直接命中了高台的立柱,无数预制破片伴随着撕裂的木屑,形成了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高台上的亲兵如稻草般扫倒。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直接砸在了黄龙大纛的旗杆上!
“轰隆——!!!”
整个木制高台像是被巨拳砸中,在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中轰然解体。
岑毓英的朝服被瞬间撕成碎片,他整个人连同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都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半空,随即在密集的破片切割下,化作一团模糊的猩红血肉。
那面象征权威的黄龙旗,旗杆拦腰折断,被火焰点燃的旗面哀鸣着坠落,被飞溅的泥土和发臭的鲜血所玷污。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进攻的清军还是壕沟里的南天军,都被这如神罚般的爆炸震懵了。
“就是现在!”林默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战场的死寂。
“火器营,沿交通壕交替推进,自由射击!给我打穿清妖前阵!”
命令下达,死寂的阵地活了。
五十名士兵以班组为单位,沿着“之”字形的沟壑迅速向前挪动。
他们利用拐角掩护,动作麻利地推弹入膛,枪机闭合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砰!砰!砰!”
后膛枪清脆而密集的射击声,汇成了一首死亡的乐章。
清军前排的刀盾兵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薄薄的铅弹能轻易穿透厚重的木牌,然后带着灼热的动能钻进自己的胸腔。
成片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倒下,伤口处喷涌出的鲜血带起一股温热而刺鼻的铁腥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升腾起淡淡的红雾。
阵地左翼,苏三娘手持双刀,如同潜行的红豹般冲出。
她双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带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带着女营敢死队,在清军火炮阵地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杀入近前。
“杀!”
血腥的白刃战爆发了。
刀锋入骨的咯吱声、绝望的嘶喊声交织在一起。
苏三娘亲手砍翻了炮营把总,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粘稠的触感。
她反手将一面红色战旗插在炮位上,厉声喝道:“调炮!往人多的地方轰!”
片刻后,清军自己的火炮发出了怒吼。
实心弹在混乱的军阵中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这种被己方火力背刺的恐惧,彻底击溃了清军最后的士气。
“败了!快跑啊!”
恐慌如瘟疫蔓延。士兵们扔掉武器,掉头就跑。
“时机已到!”
“杀——!!!”
石达开拔出腰间佩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率领数千主力从壕沟倾巢而出,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冲向了已经丧失斗志的溃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逐。
林默没有跟着冲锋。
他站在观察哨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山风吹来,将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灌入他的鼻腔。
他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土墙,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必须记住这颜色、这声音、这气味。
唯有如此,下次下令时,他才能保持那份必要的、带血的理智。
他缓缓走下观察哨。
脚下的泥土因为露水和挖掘而变得湿滑,靴底踩在碎裂的石块上发出咯吱声。
就在此时,一股裹挟着焦糊木屑的热风扑面而来——那是高台炸塌后冲击波掠过山谷的尾音。
远处,一具被弹片削去半边脸的绿营兵尸体正缓缓倒下,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重重地砸在泥泞中。
他没有停留,沿着交通壕向东疾行。
途中,两名辎重兵正用麻袋收拢散落的黄龙旗碎片,其中一人嘟囔着:“关城吊桥……昨儿半夜就放下了。”林默脚步未停,目光却已越过他们汗湿的脊背,投向了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那里,一道细长的黑烟正笔直升腾,不知是哪座驿站的狼烟,还是……某艘铁甲舰的烟囱。
他缓缓举起望远镜,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座洞开的、此刻已无人防守的镇南关。
城关之上,几面清军的旗帜在风中孤独地飘摇。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更远处延伸,望向了关后那片更为广阔、更为复杂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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