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不见的地方，林默正指挥着工兵。
他下令拆掉瓮城多余的箭楼，将砖石垒成斜坡状的假垛口，这能有效倾斜炮弹的冲击力。
更关键的是那十几门缴获的清军旧火炮。
他命炮手用桐油反复擦拭炮身，去除锈迹，又找来随军的铜匠，在这些老旧铁炮的炮口内壁，精准地敲入三枚呈三角形分布的铜钉。
“殿下，这嵌入铜钉，能有什么用？”炮营营官疑惑地问道，手心里全是油腻的汗水。
“这叫强行导转。”林默抚摸着冰冷的炮管，鼻翼间充斥着厚重的机油味，“让实心弹出膛时产生旋转，在这个距离内，它的准头会提高三成。”
第三日午后，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陈兴道率领的三千安南精兵终于兵临关下。
在南国毒辣的阳光下，他们黑色的军装显得压抑沉重。
士兵们手持的火绳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阵阵滇马的嘶鸣声在关下回荡。
一名安南军官勒住马缰，仰着头，用一种带着浓重酸味的土官话傲慢地喊道：“关上的人听着！我家王爷有令，尔等若敢顽抗，定叫尔等玉石俱焚！”
关楼上，南天军的士兵们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骨发白。
林默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关楼。
他没有理会下方的叫嚣，只是抬手指向关外一里处一块形如卧牛的巨大山岩。
“看到那块石头了吗？”他问。
“准备开火！”营官怒吼。
“轰！轰！轰——！”
关楼猛地一震，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十几门火炮同时开火，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关楼，遮蔽了阳光。
巨大的轰鸣声让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震荡，林默感觉到胸腔被那股冲击波撞得微微发闷。
三轮齐射，十几颗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旋转的弧线。
安南使者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就惊恐地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如厉鬼咆哮般的破空声。
“嘭！嘭！嘭！”
那些铁球竟如神助一般，绝大部分都精准地砸在了那块卧牛巨岩上。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力量。
火红的火星从岩石表面迸射，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山谷。
在那最后一声巨响中，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卧牛巨岩，在一片碎石烟尘中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碎块滚落山坡。
死一般的寂静。
安南使者手里的缰绳脱落了，马儿受惊地嘶鸣，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充满了对“妖术”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本阵，带回了关于“天兵火炮”的噩梦。
当晚，夜幕降临，空气中透着雨后的清冷，偶尔能听到远处丛林中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陈兴道的营中派来了第二位使者。
这一次，来使匍匐在地，双手呈上一封由定安亲王阮福洪亲笔书写的信函，信纸上还带着淡淡的龙脑香气。
信中对白天的“误会”表示了极大的歉意，并盛情邀请石达开与林默，前往十里外的升龙府赴宴，共商“联合抗法”。
石达开接过信，扫了一眼，忽然蘸了砚台里未干的墨，在信纸边缘画下三道歪斜的横线：“法国人的火枪队，昨夜在谅山换防。这信……怕是阮福洪在赌我们不敢打谅山，想在酒桌上把我们的血喝干。”
他冷笑一声，将信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信，指尖触碰到信纸那考究的质感毫无征兆地剧烈刺痛起来，仿佛有人在用烙铁烫拭。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名低眉顺眼的来使。
嗡——！
大脑中响起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电子轰鸣，那种突如其来的过载感让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眼前，天命推演系统的界面如撕裂空气般无声弹出，一簇簇冰冷的猩红光芒在来使的头顶疯狂闪烁。
【目标：阮朝密探。】
【恶意指数：95（致命威胁）。】
【任务：诱骗敌首赴宴，配合伏兵，将其格杀。】
那些猩红的文字倒映在林默漆黑的瞳孔里，他不动声色地合上信纸，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弧度在烛影摇晃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陛下。”林默转过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既然人家把戏台搭好了，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冷了这位亲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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