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考上大学，好处可太多了。
不用交学费不说，每个月还有补贴。
何雨军算过，他每个月十六块，逢年过节还有肉票、油票、取暖票。
林林总总算下来，比他爹厂里那些学徒工挣得还多。
清北好学校，可里头的人，有高有低。
何雨军是优秀毕业生代表，是要站在台上发言的。
刘光奇呢？也是优秀毕业生，可他那优秀，是系里的优秀，不是全校的。
人家北大全校的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讲台上往下看，底下坐着的人里头，就有刘光奇这样的。
当然，这话何雨军没往外说过。
说出来显得他狂。可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事实。
……
再说毕业以后的事儿。
大学生毕业，国家包分配。
按行政级别算，刚毕业是二十三级，五级办事员，一个月四十八块五。
转正后二十二级，四级办事员，五十五块。
这是普通大学生的路子。
可何雨军走的路子，不一样。
他们系主任三趟上家来，求他留校任教。他不干。
刘光奇呢？
清北毕业，肯定也不差。分到什么机械厂、研究所，都是好单位。
一个月五十五块起步，过几年转正、评职称，也能往上涨。
可那又怎么样？
何雨军在北大四年，年年第一。
刘光奇在清华四年，年年第二。
出了校门，
这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
有时候何雨军也想，刘光奇要是没遇见他，或许也能当个第一，也能风光风光。
可惜遇见了。
从初中到大学，整整六年。六年里但凡有一次，刘光奇能超过他，哪怕就一次，何雨军都认他是个对手。
可一次都没有。
回回都是第二。
这不是命是什么？
……
当然。
何雨军也知道，刘光奇心里头那团火没灭。那人骨子里有股劲儿，越压越猛。
出了校门，到了单位，说不定还能折腾出点什么名堂来。
可那又怎么样？
追了六年都没追上，出了校门就能追上了？
做梦呢。
……
所以。
说真的，何雨军从来没把刘光奇当过对手。
不是看不起他，是压根儿用不着。
对手得是能跟你过招的人。刘光奇？过不了招。
他就那么稳稳当当地走自己的路，该考第一考第一。
刘光奇追得上追不上，那是刘光奇的事，不是他的事。
至于将来。
将来刘光奇一个月能挣多少？五十五？六十五？七十五？
何雨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挣的，肯定比刘光奇多。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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