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他儿子呢?怎么没见他儿子?”
易中海摇摇头:“不知道。兴许是……没上台吧。”
何大清笑了笑,没再接话。
……
刘海中走出清北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油纸包,里面的糖饼早就凉透了。
他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红砖楼、大礼堂、来来往往的学生。一切看起来那么热闹,那么喜庆。
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起儿子刘光奇,想起那孩子起早贪黑做题的样子,
想起那些摞起来比人高的草稿纸,想起那些熬到后半夜的煤油灯。
可有什么用呢?
人家站在台上,他站在角落里。
人家被众星捧月,他像个外人。
人家父亲坐在最好的位置,他连个座位都没有。
刘海中低下头,攥着油纸包,慢慢往公交站走去。
身后,清北校园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亮得晃眼。
……
毕业典礼结束了。
掌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刘光奇刚走下讲台,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见系里的干事小跑着过来。
“刘光奇同学,李教授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刘光奇心里一动。
李教授?办公室?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刘海中正坐在观众席上,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脸上还带着那股子没散尽的得意劲儿。
刘光奇冲父亲点了点头,跟着干事往外走。
走出礼堂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热烘烘的。
他心里头那股子劲儿,也跟着往上涌。
李教授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
留校任教?
那是肯定的。他这成绩,系里第二,仅次于何雨军。
可何雨军那是什么人?那是天才,那是妖孽,那是他刘光奇追了六年都没追上的人。
比不过何雨军,他还比不过别人吗?
留校任教,稳稳当当,一个月工资多少来着?
讲师的话,行政级别应该是……二十二级?还是二十一级?一个月五六十块吧。
再加上补贴,七七八八算下来,七八十块是有的。
七八十块啊。
他爹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小二十年,
累死累活,现在不也才七十二块三毛七?
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要是能拿到这个数,那是什么概念?
全院年轻人里头,头一份!
什么贾东旭,什么许大茂,统统靠边站!
可刘光奇心里头,又隐隐觉得有点不满足。
留校是好,可再好,能好得过那个地方吗?
精密仪器研究所。
全国就招三个人。
他听说了,何雨军已经被内定了。
那个从初中起就压在他头上的人,又要去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可万一呢?
万一李教授找他,是要跟他说这个事儿呢?
他这成绩,系里第二,虽然比不上何雨军,可也是拔尖的。
万一那个研究所,除了何雨军,还有别的名额呢?万一人家看上他了呢?
刘光奇越想越激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