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拎着东西,说说笑笑,从他面前走过,没有一个往他这边来的。
有的甚至没看见他,从他身边过去,直接敲开了何家的门。
有的看见他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一点没停,直奔何家。
刘海中坐在那里,像个没人理的木桩。
———
二大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声问:“他爸,怎么还没人来?”
刘海中没说话。
二大妈又问:“要不要我去中院看看?”
“看什么看!”刘海中闷声说,嗓门比平时大了几分。
二大妈吓了一跳,缩回厨房,不敢再问。
———
中院那边,何家的门帘一直掀着,进进出出的人不断。
何大清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易中海出来进去好几趟,帮着招呼人。
阎埠贵也在里头,帮着端茶倒水,比在自己家还勤快。
笑声、说话声,一阵阵飘过来,飘到后院,飘进刘海中的耳朵里。
他坐在那儿,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手里的搪瓷缸早就凉透了。
———
刘光奇从屋里出来,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月亮门那边。
他看见那些人进进出出,看见何家门口堆着的那些东西——油纸包、布包、酒瓶子,摞得老高。他看见何大清脸上的笑,看见易中海忙前忙后的殷勤,看见阎埠贵端茶倒水的热络。
他什么都没说。
刘海中也没说话。
父子俩就那么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着月亮门那边,看着那些本来可能属于他们的热闘。
———
日头渐渐西斜,中院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何家门口的人散了,只留下何大清和何雨军站在那儿,收拾那些东西。何雨军穿着那件白衬衫,手腕上的表一闪一闪的,帮着父亲把东西往屋里搬。
刘海中站起来,腿都坐麻了。他拍了拍裤子,低头往后院走。
经过何家门口时,何大清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老刘,今儿没去厂里?”
刘海中点点头,没说话。
何雨军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东西。
刘海中从他身边走过,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手腕上瞟了一眼。那块表在暮色里闪着光,比他儿子那块亮多了。
———
回到后院,刘海中坐在炕沿上,掏出烟袋,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二大妈端了碗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爸,那些人……”
“别问了。”刘海中打断她。
二大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光奇坐在自己屋里,透过窗户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平时腰板挺得笔直的背影,这会儿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一百块买的旧货,他以为挺值。
可现在看着,总觉得那表盘上蒙着一层灰,怎么擦都擦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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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那边,何家的灯亮了起来。
笑声又飘过来了,比白天更响亮,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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