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的灯亮了一整晚。
何大清坐在堂屋正中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那张平时板起来能吓哭孩子的脸,这会儿软得跟面团似的,眼角堆满了褶子。
“爸,您笑什么呢?”何雨水端着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见他那样,忍不住也笑了。
何大清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何雨柱跟在妹妹后面,手里端着一大盆炖肉,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他把盆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妈走之前交代的,让我照顾好弟弟妹妹。今儿雨军出息了,我这也算对得起妈了。”
他说着,看了何雨军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憨厚的骄傲。
何雨军坐在父亲旁边,看着哥哥姐姐忙进忙出,心里头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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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满了菜。炖肉、炒鸡蛋、炸花生米、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这些东西放在平时,得攒一个月的票才能凑齐,今天全端上来了。
何雨水给每人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举起杯子:“哥,恭喜你!以后你就是部委干部了!”
何雨柱也举起杯:“雨军,哥嘴笨,不会说什么。反正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何大清端起酒杯,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孩子,眼眶有些发红。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酒一饮而尽。
何雨军也喝了,酒有点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何雨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哥,你不行啊!”
“慢慢练。”何雨军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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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开着,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把屋里的笑声送出去,飘到院里,飘到隔壁,飘到后院。
何雨水的声音最亮:“哥,你一个月九十九块,比咱爸还多!以后咱家是不是天天能吃肉了?”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吃!”
何雨水不服气:“那怎么了?我哥挣的钱,我想吃就吃!”
何大清难得没板脸,反而笑了:“吃,都吃。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笑声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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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里,几个还没睡的街坊坐在槐树下纳凉,听着何家的动静,忍不住议论起来。
“何家今晚可是真热闹。”
“那可不,儿子出息了,能不热闹吗?”
“我听说雨军那孩子,一机部副科,九十九块。了不得!”
“可不是嘛,比咱们厂长工资都高。”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往后院方向努了努嘴:“老刘家那个光奇,不也进一机部了吗?怎么没见动静?”
“光奇啊,”另一个街坊压低了声音,“也不错,十九级,七十八块。可跟雨军比,还是差了点。”
“差两级呢。”
“两级差不少钱呢,一个月差二十一块。”
“那也行了,七十八块,比咱们这些刨食的强多了。”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不错是不错,可跟人家比,还是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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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刘家的窗户也开着。
刘海中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烟袋,却忘了点。他听着中院那些议论声,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里。
“也不错。”
“差两级。”
“差二十一块。”
那些话像针似的,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今天白天,自己坐在后院门口等了一上午,一个人都没等来。想起那些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拎着东西进了何家的门。想起阎埠贵那个大纸包,易中海那瓶酒,许大茂那两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