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把最后一颗烟雾弹和最后一个噪音装置同时扔了出去。
“砰！哐啷！”
烟雾和噪音同时爆发，在黑暗中制造了一片混乱区域。
剩下追着的人偶也被搅乱了方向。
三人趁机拉开了距离。
跌跌撞撞地摆脱了人偶群之后，三人停在一栋半塌的建筑里喘气。
光头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
“没了……全用完了……一个装备都不剩了……”
熊大趴在地上，舌头伸在外面散热。
连续在废墟上狂奔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
林海从熊大背上滑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三个人都快到极限了。
但林海发现了一件事。
“我们离战场核心更近了。”
不是他有意走近的。
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方向没控制好，反而往战场中心跑了一段。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震动。
能听到电锯的嗡鸣声。
还有某种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炸。
“既然都到这里了，那就别退了。”林海做了决定。
光头强想反对，但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发现往回跑一样危险。
不如继续往前。
至少前面还有个目标。
往回跑连目标都没有，就是纯粹地在黑暗里瞎转。
“行吧。”光头强有气无力地说。
三人继续在黑暗中朝战场核心移动。
速度比之前慢多了，因为大家都快没体力了。
熊大用鼻子探路，避开危险。
光头强举着那个快没电的发光装置照明。
光已经比刚才暗了很多。
电池快撑不住了。
林海在黑暗中听着远处的战斗声，判断方向和距离。
大概又走了五分钟。
他开始能感受到更剧烈的震动了。
空气在颤抖。
碎石在跳动。
连地面都在微微晃动。
战场就在附近了。
然后，一道突然的光亮照亮了他们。
是远处某种爆炸产生的火光。
那道火光虽然只持续了两三秒，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眼。
林海眯着眼，在这短暂的光亮中看到了战场的全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电锯人浑身是血，身上的电锯还在疯狂转动，正对着圣诞老人巨大的变异体猛攻。
圣诞老人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完全不像人形的东西。黑暗和肉体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原始生物。
光熙在另一个方向。她的动作极快，在废墟和人偶之间穿梭，切割着一切挡路的东西。即使断了一只手，她的战斗力依然恐怖。
公安的人零散分布在各处。有的还在战斗，有的已经倒下了，倒在血泊和碎石之间。
火光消失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但那几秒钟的画面已经烙在了林海的视网膜上。
惨烈。
就是单纯的惨烈。
人类跟怪物的战争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帅气的招式名字。
没有华丽的特效。
只有血、肉、断肢、电锯声、以及无处不在的黑暗。
林海咽了口口水。
然后他对光头强和熊大说了一句话。
“等电次变回来，我们只有不到十秒钟的窗口期。十秒之内完成任务，然后全力跑。”
光头强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熊大低吼一声表示了解。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趴下来等。
位置选在战场核心大约一百五十米远的地方。
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后面。
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
偶尔有碎石飞过来砸在墙上。
冲击波一阵一阵地掠过头顶。
但林海不敢再退了。
再退的话十秒钟不够冲过去的。
等待的过程极其煎熬。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
听电锯切割肉体的声音。
听黑暗中某种巨物移动的声音。
听远处光熙战斗的尖锐声响。
听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快得不正常。
光头强的发光装置彻底没电了。
最后一点光芒闪了几下就灭了。
三人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光头强小声说：“灯没了。”
“不重要。等火光。”
林海知道战斗中会产生各种爆炸和火光。
每一次火光都是他观察战场的机会。
他只需要在火光出现的瞬间判断电次的位置和状态。
然后在电次变回人形的那一刻全力冲过去。
“咔嚓！轰！”
又一次爆炸。
火光照亮了战场。
林海睁大眼睛拼命捕捉信息。
电锯人还在打。
圣诞老人还没倒。
火光消失。
继续等。
“轰！轰！”
两次连续爆炸。
电锯人换了个位置，在圣诞老人的侧面猛攻。
圣诞老人用黑暗触手反击。
两者纠缠在一起。
火光消失。
继续等。
林海的耐心在极端环境中被磨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急。
急了会出错。
出错就是死。
他就这么趴在碎石上面，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战斗产生的瞬间光亮观察局面。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电次使出了全力。
林海听到电锯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疯狂。
那是电锯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电锯人在拼命。
同时光熙也从侧面切入了战局。
三方混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金属声、肉体声、黑暗蠕动的声音、以及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事物的诡异声响。
林海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
他在等待的间隙里开始翻光头强的背包。
“你干嘛？”光头强紧张地问。
“你背包里还有没有没用完的东西？”
“都用完了啊，我说了一个都不剩了。”
“再找找。”
林海摸黑翻了一遍背包，真让他摸到了一些零碎。
两颗没做完的烟雾弹半成品。
一截绊脚绳的边角料。
还有三个空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