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元睁开眼睛。
入目依旧是那灰扑扑的蚊帐,泛黄的墙壁,老旧的木制衣柜。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一切都没有变。
秦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天夜里,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醒来能看到熟悉的房间,听到熟悉的城市噪音。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还是在这个1947年的北平,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四合院里,还是那个死了爹的军统遗孤。
回不去了。
秦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从最初的荒诞、抗拒,到现在的平静、接受。人就是这样,再难以接受的事,只要还活着,总能慢慢消化。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秦元翻身坐起,攥了攥拳头,感受到肌肉里蕴含的力量。洗髓丹的效果还在,他现在精力充沛得能打死一头牛。
活下去,而且要比别人活得好。
打定主意,秦元下床洗漱,换上那身体面些的衣服——原主父亲留下的那套旧军装,洗得发白,但穿在身上还挺精神。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各家各户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易中海家的烟囱冒着烟,刘海中家的媳妇在院子里晾衣服,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刷牙。
秦元没理会这些,大步往外走。
他刚出院门,身后就泼来一盆水。
哗啦——
水落在地上,溅起的泥点差点沾到他裤腿上。
秦元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贾张氏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手里还端着空盆子,嘴里呸了一口:
“得意什么!看你过几天用什么吃饭!”
这话说得很轻,是那种想让你听见又不敢让你听清的尺度。贾张氏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跟秦元对视,但脸上的恶意掩都掩不住。
秦元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现在没空搭理这号人。等他把事情办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贾张氏见秦元走了,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往地上又呸了一口,正要转身回屋,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老嫂子,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对啊。”
贾张氏回头一看,是易中海的媳妇王翠花,院里人都叫她一大妈。五十来岁的人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皱纹不少,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怎么不对了?”贾张氏眉毛一竖。
一大妈走过来,叹了口气:“秦元那孩子,他爹刚死,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你一个当长辈的,不说帮衬一把,还堵着门骂街,这传出去让人怎么看你?”
“看我?”贾张氏冷笑一声,“看我怎么了?我告诉你王翠花,你个生不出孩子的母鸡,少在这儿教训我!”
一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生养,和易中海过了几十年,一个孩子都没落下。院里人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谁不知道?贾张氏这一下,正戳在她心窝子上。
“你、你……”一大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贾张氏见她这样,愈发得意,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王翠花,我就是看上秦元那几间房了,你能怎么着?我就是等他活不下去了,收了他家的房,你能怎么着?”
一大妈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贾张氏看着她的背影,威风地甩了甩头发,得意洋洋地回了屋。
……
秦元不知道院里发生的这场口舌,他正走在去往西城的路上。
前门大街,北平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药的、卖茶的、卖糕点的,招牌挂得满满当当。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先生,有扛货的苦力,有坐黄包车的太太,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车厢里挤满了人。
秦元站在街边,看着这热闹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是1947年的北平。
再过两年,这座城市就要改天换地了。那些现在风光无限的人,到时候不知道要倒多少霉。那些现在卑微如泥的人,到时候不知道要翻多少身。
而他秦元,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把自己放在一个稳当的位置上。
秦元收敛心神,打开系统光幕。
密密麻麻的信息再次涌来。他快速浏览着,寻找能用的东西。
翻过几页,两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条:“德胜门内大街老槐树胡同三号,房主靠谱,价格公道,古董字画可兑换等价金条。”
第二条:“保密局北平站副站长张政之妻周氏,喜好收藏,手头宽裕,正寻觅可靠渠道换取金条。”
秦元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路子吗?
他记下地址,先去了趟老槐树胡同。那处院子破破烂烂的,一个穿着旧袍子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