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牧宁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暗影里。
他迎着那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见过。”
那人盯着他,没说话。
牧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刀,在找下刀的地方。
他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放松,眼神茫然,表情木讷,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半夜闯进来的人吓懵了的乡下人。
那人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往旁边迈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牧宁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绣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也是黑衣,也是剑,也是同样的冷。
那人在屋里走了一圈,四下打量着。
破旧的茅屋,一眼就能看完。一张床,一个灶台,一口破缸,几个瓶瓶罐罐,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走到灶台边,伸手摸了摸灶膛。
还是热的。
他回头看着牧宁:“刚才烧什么了?”
牧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老老实实地说:“烧水。”
“烧水干什么?”
“洗脸。睡觉前洗脸。”
那人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牧宁后背发凉。
“洗脸。”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继续在屋里看。
走到床边,他伸手摸了摸被子。
被子是凉的。
他又看了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
牧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地方,正是地窖的入口。
二
那人在那块地上站了很久。
久到牧宁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牧宁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和别处一模一样。
可那人就是站在那里,不肯挪步。
他忽然蹲下来,伸手在地上摸了摸。
牧宁的手攥紧了。
那人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然后他走到墙边,从一个破罐子里抓出一把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
是干药材。
他回头看着牧宁:“你是药夫子?”
牧宁点点头:“以前跟我师父学过。”
“你师父呢?”
“死了。”
那人点点头,把药材放回罐子里,拍了拍手。
他又走回屋子中央,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块地。
忽然,他抬起脚,在地上跺了跺。
“咚。”
空心的声音。
牧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人回头看着他,笑了。
“下面是什么?”
三
牧宁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地窖里藏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带着剑,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他能说什么?
说那是存药材的地窖?
可那人已经听见了空心的声音。他不会信的。
他抬起头,迎着那人的目光,说:“地窖。”
“干什么用的?”
“存药材。”
那人盯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挥了挥手:“打开。”
牧宁站在原地,没动。
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说,打开。”
牧宁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