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在街角摆摊的牧瞎子,每天看看因果线,赚三文钱,混日子过。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被黑衣人盯上,不用站在剑尖前面等死。
可那样的话……
他忽然想起沈秋浦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这人浑身是血,伤口都裂开了,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握着剑,挡在他前面。
没有人让他这么做。他自己选的。
就像他刚才选择挡在那块木板前面一样。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用“后不后悔”来衡量的。
是你该不该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继续望着外面。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太阳偏西,快落山了。
天黑,就要来了。
四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那七八条黑线动了。
它们从镇子外面涌进来,沿着街道,朝着他的茅屋延伸。
牧宁看着它们一点一点靠近,手心里全是汗。
沈秋浦握着剑,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可眼神很平静。
“来了?”他问。
牧宁点点头。
“几个?”
“八个。”
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出去。”
牧宁回头看着他。
沈秋浦苦笑了一下:“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出去了,你还有活路。”
牧宁摇摇头:“来不及了。”
他指着窗外:“他们已经把这里围住了。你一出这个门,就会被他们抓住。”
沈秋浦看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相信牧宁的话。
他握着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你怕吗?”
牧宁想了想,说:“怕。”
“我也怕。”沈秋浦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这儿,好像没那么怕了。”
牧宁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秋浦,沈秋浦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砰!”
门被踹开了。
月光涌进来,照出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和昨天一样。
可这一次,他身后不止两个人。是七个。
八个人,把整个茅屋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目光从牧宁身上移到床上,落在沈秋浦身上。
他笑了。
“沈公子,让我们好找。”
沈秋浦握着剑,冷冷地看着他:“找得挺准。”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那是。这镇上的人,嘴都挺松的。”
牧宁的心猛地一沉。
镇上的人?
他们问了谁?小西?老周?还是那些每天和他打招呼的邻居?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嘴松”的人。
为首那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就是那个看命数的?”
牧宁没说话。
那人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昨天问你的时候,你说没见过受伤的人。可今天,这个人就躺在你床上。”
他笑着,笑得很冷:“你骗我。”
牧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他看见这人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每一条都沾着血。那些血线在他身上飘着,像无数条毒蛇。
这人杀过很多人。
多到数不清。
“我骗你,”牧宁说,“又怎样?”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牧宁,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冷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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