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牧宁站在门边，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黑衣人说完“打开”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等着他动作。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那人的手按在剑柄上，剑已经出鞘三寸，月光照在那一截剑身上，白得刺眼。
“我再说一遍，”那人说，“打开。”
牧宁的喉咙发干，干得说不出话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响得像打鼓。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把衣服浸得透湿。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像两把刀，剜在他身上。
可他动不了。
不是怕。
是知道，那块木板一打开，沈秋浦就完了。
那个浑身是血、伤还没好、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会被他们从地窖里拖出来，会被他们带走，会被他们杀死。
就像师父说的，“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惹麻烦的”。
沈秋浦就是那种人。
而他现在，正在给那个惹麻烦的人挡麻烦。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开。
二
那人的剑又出鞘了一截。
“三。”
牧宁还是没动。
“二。”
他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钻心。
“一……”
就在那人要拔剑的瞬间，他身后一个黑衣人忽然开口了：
“等等。”
那人回头，看着他。
那黑衣人指着地面：“您看。”
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地上。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屋里那片泥土地上，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有脚印。
不是一个人的脚印，是两个人的。
一个从门口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到灶台。那是牧宁的脚印，小小的，穿着草鞋。
另一个——
另一个从床边走到屋子中央，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在那块木板所在的地方。
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块木板，又看着牧宁，笑了。
“原来在这儿。”
他挥了挥手：“撬开。”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一人一边，蹲下来，准备撬那块木板。
牧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他想。
全完了。
三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是他自己的因果线。
那根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线，从他心口伸出来，飘向夜空。
可它没有直接飘走。它先绕了一下，绕到了地窖口，绕到了那块木板的下面——
和另一根线缠在了一起。
那根金色的线。
沈秋浦的命线。
两根线，一根透明，一根金色，在他的注视下，悄悄缠绕在一起。像两条小溪汇成一条河，像两根藤蔓缠成一棵树。
牧宁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师父也没说过。他自己的线，从来都是孤零零的，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从来不和任何人的线纠缠。